“不过……”他话头一转,眼神里带着试探,“你既要这个排场,可得实实在在当我楚雄的媳妇儿了。”
宁绣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既然点了头,就不会反悔。”
堂屋里静了一瞬,两人目光碰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后楚雄轻笑一声,朝她举了举手里的煎饼:“那就这么说定了。”
宁绣绣没吭声,只是重新拿起桌上那半张煎饼,用力咬了一大口。
既然选了这条路,她就得挺直腰板走下去。
宁绣绣闷头吃完了煎饼,连碗底的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她没再看楚雄,起身就往外走。
楚雄也没拦着,随她去了。
回到宁家那个冷清得厉害的院子,宁绣绣一头钻进自己从前那间屋,“哐当”一声把门闩得死死的。
任凭她娘宁田氏在外头拍门叫喊,带着哭腔一遍遍唤她,她只是缩在床角,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像尊没了魂儿的泥菩萨。
第二天一大早,楚家大院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楚雄让周大福从县里雇来的八抬大轿披红挂彩,稳稳当当地停在院子前。
那轿子真气派,朱红底子,金线绣满了鸳鸯戏水、牡丹富贵的大花轿围子,太阳底下晃得人眼花。
八个轿夫个个身强力壮,穿着崭新的红褂子,腰板挺得笔直。
轿子前头,吹鼓手们卖力地吹着唢呐敲着锣鼓,欢快响亮的《百鸟朝凤》调子冲出院子,立马引来了半村子的人看热闹。
楚雄今天换了身行头,藏青长衫外头罩了件暗纹锦缎马甲,骑在一匹枣红高头大马上,更显得人精神挺拔。
他脸上没啥特别表情,眼神却沉静坚定。
身后跟着周大福和七八个穿着整齐短褂、精神抖擞的护院家丁,一行人马浩浩****,吹吹打打朝着宁家走去。
这迎亲的排场,在天牛庙村可是多年未见。
队伍没多久就到了宁家大门外。
吹打声戛然而止,楚雄勒住马,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队伍一路走过,村民纷纷跟在后面,小孩子们兴奋地追着轿子跑,大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楚老爷怎么把轿子停在了宁财主家的门口了?”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要是迎娶宁家的哪位千金过门吧?”
“你别瞎说话,宁家哪还有千金了?宁苏苏不是替她姐嫁给费家少爷了吗?”
“那就奇了怪了,那楚老爷这是要娶谁啊?”
村民们围着轿子,议论纷纷,谁也没往宁绣绣身上想,毕竟一个被马子坏了的姑娘,谁正经人家敢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