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福站在一旁,恭敬地问:“大奶奶,要不要现在看看账本?”
宁绣绣回过神,挺直腰板:“好,把账本拿来我瞧瞧。”
宁绣绣从周大福手里接过账本,蓝布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了。
她轻轻翻开,一股陈年的墨味混着点霉味儿飘了出来。
账本上记着一笔一笔,周大福那手小楷写得端端正正。
可宁绣绣越看心里越吃惊,楚家的家底,厚实得让她心里直打鼓。
存粮:二十万斤。
光是这一行字,就让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够一村子人吃上两三年了。
她想起宁家最风光的时候,粮仓里顶多也才囤过五万斤。
再往下看,现银:八千块大洋。
宁绣绣的手指停住了。
这笔钱别说在天牛庙村,就是拿到县里,也够置办不小的产业了。
她一页页翻着,田产、铺面、往来账目……
难怪楚家的宅子青砖到顶,院墙比费家还高,屋里用的摆的,样样都比宁家讲究。
周大福在一边轻声说:“大奶奶,老爷持家向来谨慎,这些产业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县城还有两间铺子,账目在另一本上,您要不要看看?”
宁绣绣摇摇头,合上账本,心里沉甸甸的。
这不只是银钱和粮食的分量,更是楚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才过门一天,他就把这个家安身立命的老底都摊开在她面前了。
她抬起头对周大福说:“福叔,带我去看看库房吧。”
“是,大奶奶。”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库房门开了。一股粮食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袋袋粮食摞得整整齐齐,都快顶到房梁了。
旁边几只木箱箱盖开着,里面银元码得齐齐整整,在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
宁绣绣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账本上的数字,现在变成了眼前实实在在、能摸得着的东西。
她想起楚雄说话时的神情,想起他交钥匙时的干脆,心里的不安慢慢化开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和决心,从心底慢慢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