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能刺破人耳膜的尖啸声再一次撕裂了空气,新的火球在镇子边儿上接二连三地炸开。
几个离得近的倒霉蛋,连声都没吭出来,就被爆炸的气浪给掀上了天。
李麻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封想提醒的电报,八成是来不及了。
就算来得及送到了,那位已经吓破胆的总督大人,也未必肯信、肯听。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这该死的、一成不变却又随时要命的炮击里,硬熬着,同时在心里头拼命祷告,盼着自己猜错了,盼着淮安城能平平安安。
就在李麻子还在淮河镇那边挨炮轰、心里头拜遍满天神佛的当口,淮安市黑漆麻乌的天顶上,十架【鲲鹏运输机】那巨大的影子,像阎王爷张开了翅膀,一点声儿没有地滑到了城市外头不同方位的半空中,稳稳地停住了。
机舱里头,红灯亮了,蜂鸣器“滴滴”响了两声短促的提示。
舱门“哧”地一声,被液压推着慢慢打开,外头冰冷刺骨的狂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人脸皮生疼。
带队这次空降突击的指挥官楚鹰,第一个站到舱门口,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武器,回头瞅了一眼身后那些在微弱红光下没半点表情、眼神却跟刀子一样亮的死士们,胳膊用力向下一挥!
没一句废话,没一秒钟犹豫。
头一个死士朝前一纵身,“嗖”一下就消失在黑得不见底的夜空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一串断了线的黑珠子,又像一群瞅见猎物、直扑下去的夜猫子,一朵朵黑色的降落伞在淮安市上空接二连三地张开,飞快地往下落,奔着各自早就定好的落脚点飘去。
整个过程静得吓人,只有风在耳朵边上呼呼地嚎。
地底下,除了少数几个被城外头炮火惊醒了、心里七上八下往外瞅的老百姓,再加几个靠在墙上打瞌睡的哨兵,根本没人发觉,头顶这片黑天里,正往下掉一千三百个要命的阎王。
楚鹰自己控制着降落伞,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片还算宽敞的菜园子里。
他三两下把伞具解了,“唰”地抽出腰上的92式手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了一圈四周。
黑夜里,只能瞅见远处几点零零星星的灯火和模模糊糊的房子影子。
他没半点犹豫,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信号枪,枪管子斜斜地对准了天。
嗵——
一发刺眼通红的信号弹,拖着一条亮晃晃的尾巴,尖叫着蹿上了夜空,飞到最高处“嘭”一声炸开,变成一团半天不灭的红光,活像一只充了血的怪眼,冷冰冰地瞅着下头的淮安城。
这信号,就跟点着了火药桶的捻子一样!
散在城里各旮旯犄角的雄鹰旅兵,不管是在房顶、小巷子、空场还是院子里的,几乎在同一秒钟看见了这扎眼的红光。
没人用步话机喊,全靠默契朝着信号弹的位置聚集。
攻城拔寨的硬仗,就这么一点招呼不打,猛地炸开了锅!
最先撞上霉运的,是城里头巡街的哨兵队和一些被动静惊醒的驻军岗哨。
这些留下来看家的兵,武器破,人也呆,好多还没瞅清来的是人是鬼,就被黑暗里飞过来的、又准又狠的短点射给撂趴下了。
95B短步枪在巷子战里头那叫一个好使,打得快,枪口不咋跳,枪身短转得快,配上死士们那不要命的近身本事,经常一个照面,就能把人数多几倍的对手给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