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统领,听那口气,淮安这回怕是真悬了,万一……”副将有点犹豫。
“悬了?”张统领放下茶碗,手指头敲了敲桌上那纸命令,“那是他宋总督该操心的事儿。
你我的责任,在淮北,而非淮安,总督大人白纸黑字的命令在这儿,‘无令不得擅动’,这七个大字你认不认识?私自出兵,万一淮北有个闪失,或者……搅和了总督大人的全盘安排,这责任是你扛还是我扛?”
他停了停,嘴角撇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嘲笑:“再说了,宋总督英明神武,自然有破敌的妙计。
说不定这会儿正把敌人包在淮安城底下揍呢?
咱们冒冒失失跑过去,打乱了布局,反而不美。
老老实实遵守命令,才是当部下的本分。”
副官不敢再吭声,悄悄退下去,起草那份冷冰冰、全是套话的回电。
淮安城头,通讯兵抓着话筒,里面传来淮北师部文书那没有一点人情味、照着稿子念的回复:“你们的情况,我部已经知道了,但我部奉命坚守淮北,没有得到总督的明确指令,不能擅自调动。
希望你们依靠城墙,努力杀敌,尽到守土的职责……”
“王八蛋!狗娘养的!见死不救!”副将没等听完,一把抢过话筒狠狠砸在墙砖上,木头话筒摔得稀碎。
他两眼通红,胸口气得直起伏,最后那点指望的火星子也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只剩下没边没际的冰凉和窝火。
城下边,楚家军的阵势已经完全摆开了。
炮兵开始修筑阵地,一门门炮管昂起了头。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查看地形,准备爆破的家伙。步兵们检查着手里的枪,眼神冷冰冰地盯着前面的城墙。
那五辆99A坦克像能移动的堡垒,慢慢调着位置,粗长的炮管子开始微微转动,找着合适的瞄准点。
楚一举着望远镜,把城头上守军那一大片绝望、混乱的德行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撇出一丝凉飕飕的笑,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等着传令的官儿说:“传我的命令,各部队先别急着总攻了。
改成围城,把所有进出城的路都给老子堵死。
炮兵盯着,但不准开炮,我倒要瞧瞧,内外皆是强敌,他们还能守多久?”
命令下去得飞快。
城外头原本剑拔弩张、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一口的楚家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勒住了。
炮兵停下了最后的瞄准,步兵收起了亮闪闪的刺刀,工兵也退到了安全地方。
只有那五辆99A坦克,还跟几头不吭声的远古巨兽似的蹲在那儿,黑洞洞的炮口不声不响地指着城门方向,那无形的压力,沉得能压死人。
整个战场一下子陷入一种怪异的安静里,只剩风吹旗子的“猎猎”声和偶尔几声马打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