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风光大葬
大夫被亲卫十万火急地拽了进来,是个头发都白了,在碎雪城挺有名的老郎中。
他一瞧见楚雄那张铁青的脸,还有**气息奄奄、脸色蜡黄的宁绣绣,半点儿不敢耽误,马上定下心神上前把脉。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宁绣绣偶尔发出一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抽噎。
楚雄站在一边,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在老郎中搭在宁绣绣手腕子的手指头上,好像那手指头每动一下,都扯着他的心跟着跳。
老郎中摸了左手脉,又换右手,眉头一会儿皱紧一会儿松开。
过了好一阵,他才收回手,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对楚雄弯下腰说:“大帅,夫人这是一下子伤心过了头,急痛攻心,搞得气血不顺,心神不稳。
万幸的是……肚子里孩子的脉象虽说受了点惊吓,有点浮,可底子还算稳当,没动胎气。
夫人自己身子骨本来不错,就是一时气急闭住了,等我开一服安神定惊、顺气保胎的药,按时喝了,好好静养,千万别再受刺激,应该就没事了。
只是这心里头的郁结和悲痛,不是吃药能治好的,还得靠时间慢慢消解,还有……亲人的宽慰开导。”
听到“孩子没事”、“应该无妨”这几句话,楚雄那一直绷得像铁板一样的后背,才微微松了一点劲。
他挥了挥手,声音有点哑:“辛苦老先生了,快去开方抓药吧。
要用什么药材,只管去库房里拿,一定要用最好的。”
“是,是,老朽这就去。”老郎中连忙退下了。
楚雄坐到床边,拿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掉宁绣绣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和冷汗。
她好像昏睡过去了,可眉头还是紧紧地锁着,嘴唇时不时轻轻动一下,好像在梦里还在哭。
楚雄守了她大半夜,直到汤药煎好了,亲手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看着她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均匀了,才稍微放了点心,但还是没脱外衣,就这么靠在床边守着,没离开。
第二天快到中午,宁绣绣才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格子照进来,洒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
她眼神空****地望着床帐顶,望了很久,好像在确认自己这是在哪儿,昨天那个噩耗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然后,那股巨大的悲痛又一次淹没了她的眼睛,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眼角淌到枕头里。
楚雄立刻感觉到了,俯下身握住她的手,低声叫她:“绣绣……”
宁绣绣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一夜之间,她那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好像所有的光彩都没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哀伤。
她张开嘴,喉咙又干又哑,几乎发不出声音,但还是努力地、一字一顿地说:“雄哥……给我娘……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她的声音很轻,可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
这不是商量,是请求,更是她作为女儿,现在能为母亲做的、也是唯一想做的最后一件事。
楚雄心里一疼,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沉声说:“好!我答应你,岳母大人操劳了一辈子,走的时候还那么……我一定让她风风光光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