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条腿,站得太直,说的话,也忒臭。”
话音刚落,楚一猛地抬起右脚,军靴带着一股子凌厉的风声,快得让人看不清,狠狠一脚踹在宁学祥的左腿膝盖外侧!
“咔嚓!”
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骨头断裂声,听得清清楚楚。
“啊——”宁学祥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喊出来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横着飞出去,重重摔在堂屋的青砖地上,抱着左腿蜷成一团,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黄豆大的冷汗,脸由白转青。
楚一慢慢收回腿,好像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其实根本没脏的靴子面,对旁边一个看得有点发愣的排长淡淡说:“去找个郎中给他瞧瞧,别让他死了,大帅有令,留他性命。”
“是!”那排长一个激灵,赶紧答应。
楚一不再看地上打滚哀嚎的宁学祥,目光扫过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宁家下人,还有闻讯赶来、在院子外围观却不敢靠近的村民,提高声音说:“继续执行!所有东西,仔细清点,不准漏了,不准坏了。
宁学祥,从今天起,这宅子暂时封了,他本人等伤好了以后,限三天之内搬出去,自己找活路养活自己,要是敢违抗,严惩不饶!”
士兵和文书们再没半点犹豫,更加雷厉风行地干起活来。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帝国的北方权力中心,另一场针对楚雄的风暴正在朝廷的竭力推动下,缓慢而笨拙地开始聚集。
北直隶总督府、河东总督府、山阳总督府,几乎在同一日收到了由六百里加急送来的、盖着皇帝玉玺和兵部大印的圣旨。
圣旨措辞严厉,痛斥楚雄“悖逆狂狷,勒索朝廷,罪在不赦”,严令三省“即刻整备精锐,克期进讨,会剿淮德,收复淮安,以彰天讨”。
三位封疆大吏展开圣旨,感受着字里行间透出的、来自京城的焦灼与无力,脸上却并无多少慷慨激昂。
他们彼此辖区相邻,平日里既有合作更有猜忌,对朝廷的掌控力也心知肚明。
剿灭楚雄?谈何容易。
淮安之败殷鉴不远,楚军战力之强悍、器械之诡异,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得沸沸扬扬,令人心悸。
书房内,北直隶总督、老成持重的文官出身者,将圣旨轻轻放在案上,对前来议事的两位总督苦笑道:“两位,朝廷这是将了咱们一军啊。
楚逆势大,淮安新失,锐气正盛,此时进兵,凶险异常。”
河东总督冷哼一声,他须发已有些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凶险?难道坐视楚逆坐大,等其兵锋北指,威胁京畿乃至你我辖境?
朝廷虽……力有不逮,但此贼不除,终是心腹大患。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我等三省,虽有兵马数十万,然需镇守地方,防备北蛮,更需提防……其他方向的军阀趁虚而入。”
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人,意思不言自明,他们彼此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河南、关中的那些军头,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山阳总督年轻些,脸上带着勋贵子弟特有的骄矜与对实战的陌生,但也知道厉害:“正是此理!倾巢而出是决计不可的。
万一我等在前方与楚逆拼得两败俱伤,后院起火,或被他人摘了桃子,岂不冤枉?
可圣旨已下,若逡巡不前,朝廷怪罪下来,也是麻烦。”
三人密议良久,最终达成一个彼此妥协、也最大限度保存实力、降低风险的方案。
不出动全部兵力,但也不能太少显得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