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是楚贼的炮!”
“我们的炮呢?快还击啊!”
“救命!我的腿!”
冲锋的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瞬间迟滞、混乱!
前排的士兵惊恐地试图寻找掩体,但空旷的官道和平原上,除了战友的尸体和弹坑,几乎无处可藏。
后排的士兵被督战队驱赶着继续向前,又迎头撞上惊慌失措的前排败兵,整个队形开始扭曲、拥堵。
“不要乱!不要停!冲过去!他们的炮打不了几下!”孙寿亭在亲兵的重重护卫下,挥舞着驳壳枪,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阵脚。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楚军的炮能打这么远、这么准?
但他知道,此时一旦后退,必然演变成全线溃败,只有硬着头皮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仍然抱着靠近后短兵相接、己方人数占优的幻想。
然而,楚二的“招待”才刚刚开始。
第一轮远程炮火急袭的硝烟尚未散尽,更令人绝望的声音从淮安城方向传来。
通!通!通!通!
那是大量迫击炮齐射特有的、略显沉闷的发射声。
紧接着,天空传来一片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嘘嘘”声,如同死神的蜂群倾巢而出!
超过一百门部署在前沿阵地、射程覆盖六至十里区域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以及更多81毫米、60毫米迫击炮,按照预先标定好的诸元,对孙寿亭部前锋及其后纵深区域,实施了覆盖式炮击!
迫击炮弹的弹道更高,落角更陡,对于缺乏顶盖防护的暴露步兵杀伤力更为恐怖。
而且射速极快,短时间内就能形成一片几乎不间断的钢铁暴雨!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已经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个数。从淮安城南墙外六里到十一里的这片狭长地域,完全被火光、硝烟、尘土和死亡所笼罩。
炮弹如同犁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联军士兵密集的区域。
破片、钢珠、冲击波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士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焦土,残破的旗帜在爆炸的气浪中无力地飘落。
冲锋彻底变成了屠杀。
幸存的士兵再也顾不得督战队的砍杀,发疯似的向后逃跑,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相互践踏。
军官的吼声完全被爆炸和哀嚎淹没。整个五万大军的攻击阵型,在短短几分钟的炮火洗礼下,已然支离破碎,士气崩溃。
孙寿亭被亲兵死死按在一处浅坑里,头上不断落下被爆炸震松的泥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儿郎在钢铁风暴中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听着那震耳欲聋、仿佛永无止境的爆炸声,感受着大地不间断的颤抖,先前的悍勇和赌性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不是战斗,这根本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他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他寄予厚望的五万大军,就已经在对方恐怖的火力覆盖下,濒临崩溃!
淮安城头,楚二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前的景象在他预料之中。
他对着电话平静下令:“炮火延伸,覆盖敌溃退路线。
命令前沿机枪阵地和狙击手做好准备,猎杀溃兵中试图重新组织的军官和督战队。
骑兵营待命,准备出城清扫战场,抓俘虏。”
孙寿亭的“果断”变招,没有为周沫创造出任何“喘息之机”,反而将自己和五万大军,更快、更彻底地送进了楚雄为他们准备好的、由超越时代的炮火编织而成的死亡陷阱。
淮安南线,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