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行宫,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绝望的氛围被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冒险与求生欲的亢奋所取代。
抛弃中原的沉重包袱似乎一下子被卸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东方那片想象中的、易于夺取的“新家园”。
三日后,在董其成的统率下,号称三十万的大夏“东征”大军,高举着尚未褪色的龙旗,怀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心情,浩浩****地开拔,直扑东南方向的大同江。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大军便迅速渡江,进入了百济国境。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进行得异常顺利,甚至超出了最乐观的估计。
百济的边防形同虚设,军队士气低落,装备更是差了不止一个时代。
大夏军队的“皇家九五式”步枪和野战炮,在百济军队那些锈迹斑斑的刀矛和射程精度都惨不忍睹的火铳面前,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往往一阵排枪、几轮炮击,百济的军阵便告崩溃,士兵丢下武器四散奔逃。攻城拔寨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百济那些低矮的土石城墙,在夏军的火炮面前不堪一击。
与其说是征服,不如说是一场武装行军兼接收。
百济王室和朝廷早已被大夏突然的、毫不留情的入侵吓得魂飞魄散,内部主战主和吵作一团,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许多城池的守将更是听闻夏军前来,直接开城投降,只求活命。
仅仅半个月,董其成的先锋骑兵便已兵临百济王京城下。
围城三日,象征性地炮击了一番城墙,吓破胆的百济国王便在主和派大臣的簇拥下,自缚出降,献上了国土舆图和王室印玺。
捷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尚在喜京等待消息的金崇乾手中。
年轻的皇帝看着战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野心得逞的快意,更有一丝冰冷的决绝。
“将百济王室主要成员,尤其是伪王,尽数拿下。
伪王罪大恶极,抗拒天兵,着即……斩首示众,传首各郡,以儆效尤!
其余王室男丁,十五岁以上者,皆流放苦寒之地,女眷没入宫中为奴。”金崇乾的旨意冷酷无情,他要彻底铲除百济王室的统治根基,杜绝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另,着内阁即刻拟旨,昭告天下……不,昭告新土之民。”他改了口,目光灼灼,“即日起,迁都百济王京,改王京名为‘东安’。
废百济国号,其地设为大夏东安行省。
原大夏年号沿用,但纪年……以朕登基之日为始,称‘东安元年’!”
斩草除根,改换门庭,另起炉灶!
金崇乾用最果断也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大夏王朝在中原统治的实质性终结,和一个依托于百济土地、在血与火中掠夺而来的、缩水版但充满危险生机的“东安”小朝廷的诞生。
他放弃了收复旧都的梦幻,选择了实实在在的、用他人鲜血染红的土地作为新的棋盘。
这一招“金蝉脱壳”与“鸠占鹊巢”,不可谓不狠辣,不可谓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