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几乎没有付出多少像样的战斗代价,便轻而易举地将这两块北方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战略区域,纳入囊中。
金崇乾的“弃子”策略,客观上为楚雄扫清了最后障碍,让他几乎兵不血刃地统一了长江以北的整个中原腹地。
神京,承运殿内,楚雄接到了楚一、楚二关于北直隶、辽东已基本平定的捷报。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代表己方势力的红色旗帜,已经插遍了北方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沉静。
“金崇乾……有点意思。”楚雄嘴角微扬,手指轻轻点了点沙盘东南角,那片代表百济的微小区域,“懂得断尾,知道取舍,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为那点残存的种子,抢下一块生根的土壤。
比他那个昏聩的老子,强了不止一筹。”
“大帅,是否要立刻集结水师,渡海东征,剿灭这个伪‘东安’朝廷?以免其坐大,将来成为心腹之患。”楚二在一旁请示。
楚雄摇了摇头,目光从百济移开,重新投向了沙盘上更为广袤的、尚未完全臣服的南方诸省,以及更西、更北的广袤疆域。
“百济弹丸之地,穷僻小邦,金崇乾就算有通天手腕,想要在那里整军经武,恢复元气,没有十年二十年,绝无可能。
何况,他内部未必铁板一块,二十多万溃兵败将挤在那么个小地方,资源有限,够他们自己折腾一阵子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从容:“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新得的北直隶、辽东,稳定中原,整顿内政,编练新军。
然后,南下,扫平江南、蜀中、岭南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串联的割据势力。
大海,暂时还不是我们的主场,让金崇乾在海外那个小岛上,慢慢玩他的‘东安’游戏吧。
等我们料理完中原和南方,腾出手来……他那点家当,不过是一盘随时可以端掉的点心。”
“至于北直隶、辽东的降将降卒。”楚雄补充道,“按既定方略处置。真心归顺且有才干的,量才录用,心怀叵测的,全部送进康复训练营,普通士卒,打散整编。
我们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大后方,不是一堆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是!”楚二心悦诚服。
金崇乾的“明智”抉择,为他和大夏残部赢得了一线苟延残喘的生机,却也亲手将祖宗留下的北直隶、辽东,乃至整个中原的人心士气,拱手送给了楚雄。
这是一场残酷的政治计算,他用空间和暂时的骂名,换取了时间和一个狭窄的生存窗口。
而楚雄,则欣然笑纳了这份“大礼”,并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南北对峙的格局,已然演变成一方雄踞大陆、虎视天下,另一方偏安海岛、苟且偷安的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金崇乾弃国东逃、在百济另立“东安”小朝廷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又似席卷大地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从北到南,自东向西,迅速传遍了大夏王朝名义上仍统治的广袤国土。
这不再仅仅是战败或迁都,而是皇帝本人抛弃了他的国家和子民,跑到一个海外藩属国去“另起炉灶”。
这道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许多地方势力对摇摇欲坠的中央朝廷最后一丝敬畏与幻想,也点燃了长期被压抑的地方野心和生存本能。
首先发难的是西山省。西山总督庞天德,本就是地方豪强出身,手握三十万本省土族兵,对朝廷早怀异心。
接到确切消息后,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在太原总督府内哈哈大笑,当即召集心腹文武,宣布:“金氏无道,弃国如敝履,已失天命!我西山表里山河,兵精粮足,岂可再奉此等流亡伪朝号令?
自即日起,西山自立,不再纳粮,不再听调!
老夫……暂领西山军民政务,保境安民!”
他不仅宣布独立,更迅速派兵控制了与北直隶、南河交界的隘口,同时暗中与楚雄方面接触,试图在未来的新朝格局中谋取一个有利位置。
紧接着是南河。
南河提督马文彪,出身将门,麾下南河兵素称精锐,且南河地处中原腹地,粮产丰饶。
他一直对朝廷中枢的昏聩不满,对金崇乾更无好感。
消息传来,马文彪在洛阳大营击案而起:“黄口小儿,畏敌如虎,弃国潜逃,有何颜面再为天下主?
我南河子弟,不当此无君无父之人的炮灰!”他随即以“清君侧、保社稷”为名,宣布南河“自主”,截留一切赋税钱粮,整军经武,同时派兵向周边富庶州县扩张,与相邻的西山、衢江势力摩擦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