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攻下燕回关
夜色如墨,雁回关内灯火稀疏,与关外武朝大营连绵的篝火形成鲜明对比。
几道融入暗影的身影,如同水滴汇入溪流,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关门关闭前最后一批入关的、推着柴车或挑着担子的零散百姓之中。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黝黑粗糙,带着浓重的西山本地口音,与周围那些为了生计不得不冒险在战时往来关内外的苦力、小贩毫无二致。
正是“夜枭”及其麾下最精锐的几名队员。
入关的过程顺利得令人意外。
守门兵丁只是粗略盘问了几句,搜走了他们身上“仅有”的几枚铜板和干粮,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心思显然不在这些“穷鬼”身上,更多是聚在一起抱怨军饷拖欠,或低声谈论着关外那令人不安的庞大营盘。
一进入关内,一股混杂着陈腐、汗臭和隐隐恐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狭窄泥泞,两侧房屋低矮破败,许多百姓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在昏暗的灯火下匆匆行走,对身边不时走过的、吆五喝六、醉醺醺的兵痞唯恐避之不及。
“夜枭”几人分散开来,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关内几条主要街巷游**,实则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一切。
军纪涣散,兵痞横行。
他们看到三五成群的西山士兵,歪戴着帽子,挎着老旧的步枪或刀枪,在街边小摊强拿硬要,摊主敢怒不敢言。
看到喝得满脸通红的军官搂着浓妆艳抹的女子招摇过市,对路边缩在墙角乞讨的老弱视而不见。
看到本该巡逻的士兵躲在背风的屋檐下赌钱,喧哗声传出老远。
整个关内的防御氛围,与其说是严阵以待,不如说是末日前的放纵与混乱。
士兵们谈论的不是如何御敌,更多的是抱怨“庞大帅把钱都买了炮,兄弟们连饷都发不全”,或是猜测“武朝军什么时候才会被咱们的大炮轰跑”。
民生凋敝,怨声载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税加了又加,说是买炮保境,可你看看这些兵老爷……”
“听说北边武朝那边,种地只交一成租子,娃娃还能上学堂……”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让那些兵痞听见……”
“怕什么?听说武朝的天启军厉害得很,那些铁家伙刀枪不入……”
压抑的交谈片段,从街角、从破旧的茶馆、从昏暗的民居窗户缝里飘出,被“夜枭”队员们敏锐地捕捉。
民心显然不在庞天德这边,恐惧与隐约的期盼交织。
防御松懈,部署混乱。
他们沿着关墙内侧的巷道,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将各处防御部署尽收眼底。
东、南两面主墙兵力相对集中,但也多是聚在一起烤火闲聊,防御工事粗糙。
而当“夜枭”亲自带一人摸到西面城墙附近时,所见景象更是让他眉头紧锁。
西墙靠近一段陡峭的山崖,守军普遍认为地势险要,不易强攻,因此防御最为松懈。
墙垛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哨兵,抱着武器打瞌睡。更关键的是,这段城墙上原本应该加强的火力点,竟然只有两门看起来颇为粗壮、带着轮式炮架的火炮,孤零零地架在预设的炮位上,旁边堆着些用油布盖着的弹药箱。
几个炮手模样的士兵,正围在远处一个火盆边赌钱,对那两门关乎生死的大炮,竟无一人值守看护!
借着远处火盆微弱的光线和皎洁的月光,“夜枭”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到一处阴影中,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两门火炮。
炮身由深色金属铸造,形制与武朝装备的制式火炮以及“夜枭”记忆中前夏军队的老旧火炮截然不同,线条更粗犷,炮管更厚,炮口有复杂的制退结构,炮身上镌刻着一串串扭曲的、非中原文字。
德鲁堡-77城防炮。射程:十八里(9。0km)。仰角:-5°~+45°。
“夜枭”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掌握多种番邦文字,这些扭曲的字母他恰好认识。
这是一种流行于西域及更西地区的商业通用文字变体。炮身上的参数,清晰无误地证实了庞天德最大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