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庞大帅正在康元集结大军,只要大帅这边动起来,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武朝必退!”
“放屁!”马文彪忍不住爆了粗口,“楚二的十五万精锐就堵在门口,你让老子现在分兵去救西山?
老子前脚走,他后脚就能打过河来!到时候别说西山,老子这洛阳都保不住!”
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马文彪。
与庞天德的秘密盟约,在楚二实实在在的兵锋威胁下,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什么“掎角之势”,什么“互为奥援”,前提是自己得先保住基本盘!
如果南河本土有失,一切都成了笑话。
“传令!”马文彪咬牙,做出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决定,“集结雀尚县及周边所有能动用的兵马,给老子凑足二十万!
全部开往边境,重点防御武朝军可能渡河的地段和陆路要冲!
没有老子的命令,一兵一卒也不准西调!”
“那……西山庞大帅那边?”幕僚小心翼翼地问。
“告诉他,武朝东路大军压境,我军主力被牢牢牵制,无法分兵。
让他务必固守康元,等待时机!”马文彪烦躁地挥挥手,“再派人去……和楚二那边接触一下,探探口风,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南河二十万大军被紧急动员起来,乱哄哄地开往雀尚县一带的边境线,与楚二的东路大军隔河对峙。
双方营寨相望,旌旗相对,斥候游骑不时发生小规模摩擦,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马文彪将绝大部分精力和兵力都放在了应对眼前的“致命威胁”上,对西面庞天德一遍急似一遍的求援信和催促,只能以“局势危急,无力西顾”为由搪塞、拖延,实质上已是背弃了刚刚达成的“必救”盟约。
当楚二大军压境、马文彪被牢牢钉死在东线的消息,终于穿过武朝军有意封锁的间隙,传到康元城时,庞天德正在总督府内焦急地等待着南河援兵的消息,同时也督促手下加紧收拢雁回关溃兵,加固城防,征发民夫,准备迎接必将到来的围攻。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援兵,而是东路对峙、援军无望的噩耗,以及楚一大军在短暂休整一日后,便丢弃大部分笨重辎重,只携带十日口粮和充足弹药,以惊人的速度沿官道南下,其前锋骑兵甚至已经出现在康元以北百里之外的情报!
双重打击,如同冰水浇头,让庞天德从与马文彪结盟的短暂侥幸中彻底清醒,随即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马文彪!竖子!无能!背信弃义!”庞天德在总督府内暴跳如雷,砸碎了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肥胖的身躯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一那支毁灭了雁回关的钢铁大军,正隆隆开向他的老巢。而原本指望的盟友,却被楚二区区十五万人吓得不敢动弹,将他独自抛在了武朝的兵锋之下!
“大帅,武朝军来势太快,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康元虽坚,但恐难久守……是否……是否考虑暂避锋芒,退往南部山区,以图后举?”有幕僚战战兢兢地提议。
“退?往哪退?”庞天德眼睛赤红,如同困兽,“楚一摆明了是冲老子来的!楚雄那狗皇帝下了死命令要生擒老子!
退到山里当缩头乌龟?马文彪那王八蛋靠不住,其他人都等着看老子笑话!
一旦退了,军心就彻底散了,这西山省,立马就得改姓楚!”
极度的恐惧,有时会催生出极致的疯狂。庞天德深知自己已无退路,楚雄那道“阉割、斩首、分尸”的恐怖旨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投降是死路一条,逃跑希望渺茫,等待援军已成泡影。
绝望之下,一股凶狠的戾气从他心底窜起。
“妈的!横竖都是死!老子跟他拼了!”庞天德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狰狞扭曲,“楚一远来疲惫,又舍弃了辎重,看似迅猛,实是孤军深入!老子在康元还有二十万大军!
依托坚城,以逸待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赢,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让楚雄知道,老子庞天德不是泥捏的!”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芒:“传令!停止收拢溃兵,所有能动的部队,给老子全部集结到康元城外!
依托城防,在城外预设阵地,老子要跟楚一,在康元城下,决一死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再派人去告诉马文彪那个孬种!老子要是完了,下一个就是他!让他看着办!”
“把所有库存的炸药、炮弹都给老子搬出来!城里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征发,发给他们枪、手榴弹,上城协防!守不住,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