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跪地投降者,便收缴武器,集中看押。
巷战并未大规模发生,因为守军的组织已在炮击中彻底瘫痪,残存的士兵大多躲藏在废墟或民宅中瑟瑟发抖,见武朝军至,大多选择投降。
晋阳太守在城破的最后时刻,试图换上便服,带着几个亲信从早已探好的密道逃走,却在出口处被武朝军的巡逻队堵个正着。
这位一城之主,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抵抗,便被士兵用枪托砸倒在地,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与那些投降的士兵关在了一处。
至午时,晋阳城内主要区域的抵抗基本平息。
黑色的“武”字大旗,在残破的南门城楼上艰难升起,尽管旗杆有些歪斜,但依旧迎风招展,宣告着这座西山北部重镇,正式易主。城内满目疮痍,尸骸枕藉,降卒垂头丧气,百姓惊恐地躲在家中,从门缝中窥视着新的统治者。
楚二骑马入城,看着眼前的景象,面色冷峻,并无多少喜色,只是沉声下令:“迅速清点战果,肃清残敌,救治双方伤员,维持秩序。
统计缴获,尤其是粮草军械。将降卒甄别,军官与士兵分开看管。
晋阳太守及主要将领,单独关押,严加审讯。立刻向陛下和楚一大将军报捷——晋阳,已下!”
晋阳陷落的噩耗,如同长了翅膀的黑色秃鹫,以比官方捷报更快的速度,在当天傍晚,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康元城庞天德的心头。
当时,他正在总督府内,最后一次核对逃亡物资清单,并与伪装成商队的胡国使者敲定最后的接应地点和“过路费”。
当心腹庞禄面色惨白、连滚爬爬冲进来,附在他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晋阳……城破了!武朝军已经入城!”这几个字时,庞天德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晃,手中那支用来勾画清单的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虽然早有预料,虽然已做足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巨大的冲击和冰冷的绝望,依旧让他几乎窒息。
晋阳一失,康元北面屏障彻底洞开,楚一的大军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攻城。
而楚二在拿下晋阳后,随时可能挥师南下,与楚一形成夹击之势。
康元,已成死地!
没有时间愤怒,没有时间哀悼,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细细品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庞天德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声音嘶哑却异常急促:“传令张悍,老君庙的人马,立刻集结,准备出发!
庞禄,所有装箱财物,立即装车!刘师爷,替身仪仗按原计划出北门,吸引注意!我们……从西门走,立刻!”
总督府内瞬间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庞天德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锦袍,在亲兵簇拥下,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出府门,骑上早已备好的快马,在一小队精锐骑兵的保护下,疯狂打马冲向西门外的老君庙。
夜风呼啸,吹打在他因恐惧和急迫而扭曲的脸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必须在楚一完成合围、封锁所有出路之前,逃出去!
老君庙外,张悍已经按照先前的密令,将三万最精锐、最可靠的守备军集结完毕。
士兵们大多不明所以,只以为是执行特殊的袭扰或转移任务,但看到庞天德在深夜亲自仓皇赶来,以及随后抵达的、装载着沉重箱笼的数十辆大车,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气氛压抑而紧张。
庞天德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甚至没有多看这些即将跟随他亡命天涯的士兵一眼。
他勒住马,对迎上来的张悍和几个核心将领,只嘶哑地说了一句话:“晋阳已失,康元不可守。
随本总督走,去胡国,另谋出路!违令者,斩!迟疑者,斩!”
说罢,他一马当先,朝着西方漆黑一片的荒野,狠狠抽了一鞭:“全军听令,目标胡国边境,全速开拔!
丢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干粮、金银!走!”
五万大军,连同庞天德的家眷、心腹、以及满载财富的车队,在夜幕的掩护下,如同一条仓皇失措的巨蟒,离开了他们原本誓死守卫的康元城,向着西方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蛮荒之地,开始了前途未卜的逃亡。
他们将康元城和剩下的十数万茫然不知康元即将换主的百姓,彻底抛弃在了身后,独自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来自楚一的钢铁怒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