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办!”周文焕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癫狂和自欺欺人的神色,仿佛找到了“出路”。“
来人!传令边境守军,给本侯死死顶住!绝不能让武朝一兵一卒踏入衢江!再告诉他们,武朝若敢进攻,便是逼我衢江与倭奴联手抗敌!让他们掂量掂量!”
“还有,立刻派……派最机灵、最会说话的人,不,本侯亲自修书一封!”他重新坐下,铺开一张信笺,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落笔却异常用力,“以衢江节度使、靖海侯周文焕的名义,致书倭奴国……嗯,就写给那个什么板垣征四郎,不,直接写给他们的天皇特使!”
他一边斟酌词句,一边对心腹口述:“就说……此番冲突,实属误会,我衢江向来仰慕天皇陛下威德,愿与贵国修好。
此前抵抗,乃保境安民之责,非与贵国为敌。
今愿罢兵休战,开放贸易,月亮湾及左近三县,可暂由贵国……嗯,‘代管’,以通商贾。
我愿岁供大洋五十万,绸缎五千匹,粮食十万石,以酬贵国远征辛劳……另,若贵国愿助我共御北面武朝之威胁,我愿再许以……”
他一口气开出了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条件,几乎是在跪地乞和,割肉饲虎。
写罢,他用上好的印泥重重盖上了自己的侯印,仿佛这能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立刻用快船,秘密送往月亮湾倭奴大营!记住,要隐秘,绝不能让武朝的探子知道!”周文焕将信笺封好,交给最信任的族弟周武,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告诉倭奴,我周文焕,是带着诚意来的!
只要他们肯谈,一切好说!但前提是,必须一起对付北边的武朝!
至于衢江的百姓、土地……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等老子缓过这口气,借助倭奴的力量打退了武朝,再慢慢收拾局面不迟!”
周武接过那封重若千钧、散发着屈辱和愚蠢气息的“议和信”,手都有些发颤,但看着周文焕那不容置疑的狰狞脸色,只能咬牙领命而去。
周文焕看着族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压上了更沉的巨石,颓然坐回椅中,喃喃自语:“楚雄……你想趁火打劫?老子偏不让你如愿!你想进来?
除非从老子和倭奴的尸体上踏过去!老子就是引狼入室,就是认贼作父,也要先保住老子自己的地盘!”
他选择了一条在他看来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实则是自绝于家国、自绝于大夏的道路。他将抗击外侮的同胞视为最大的威胁,却将真正的侵略者视为可以交易、利用的对象。
好的,我们继续:
月亮湾,倭奴军前线指挥部。
昔日大夏税官的威严厅堂,如今已充斥着烟草、汗液和皮革混合的异样气味。
太阳旗斜插在门廊,持枪的倭奴哨兵眼神凶悍,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衢江人,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
周武,这位周文焕的族弟,此刻正强忍着屈辱与恐惧,低头穿过两排目光如刀的倭奴卫兵。
他穿着最好的锦袍,却觉得每一道投来的视线都像是在剥他的衣服,嘲笑他的卑微。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装有“议和信”的紫檀木匣,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进入正堂,光线略暗。主位上,板垣征四郎并未着甲,只穿了一身挺括的土黄色将官常服,正用一块白布细细擦拭着手中的军刀。
刀身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几名参谋和联队长分坐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周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嘲弄。
“衢江节度使、靖海侯特使周武,见过将军阁下。”周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依照大夏的礼仪,作了个揖,然后将木匣双手奉上,“此乃我家侯爷亲笔书信,及些许薄礼清单,聊表对贵国天皇陛下的敬意,以及对……对此次误会的歉意。
侯爷诚心期盼,能与贵国化干戈为玉帛,共谋和平。”
一名懂夏语的倭奴参谋上前,接过木匣,检查无误后,呈给板垣。
板垣放下军刀,漫不经心地打开木匣,取出那封用词谦卑甚至谄媚的信笺,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肌肉微微**,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咧开。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起初是压抑的嗤笑,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讽与狂喜的爆笑!
板垣征四郎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用手拍打着大腿,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滑稽的事情。
堂内的其他倭奴军官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鄙夷、轻蔑、得意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周武的脸色在笑声中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感到无地自容,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哈哈哈……诸君!你们都听听!都听听!”板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抖着手中的信纸,用倭语对部下们大声念道,语气夸张,“‘实属误会’、‘仰慕天皇威德’、‘愿罢兵休战’、‘月亮湾及左近三县,可暂由贵国代管’、‘岁供大洋五十万,绸缎五千匹,粮食十万石’……哈哈哈!
还要请我们帮他一起对付北边的武朝!
天照大神在上,我看到了什么?一个拥有数千万人口、广袤土地的所谓天朝上国的一方诸侯,在我帝国皇军的兵锋之下,竟然像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