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看着部队开始艰难但有序地脱离毒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倭奴这一手极其歹毒,不仅造成了直接伤亡,严重迟滞了进攻锋芒,更在心理上形成了巨大威慑。
常规的防护手段对这类神经毒气效果有限,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有效的反制措施,接下来的巷战将变得异常艰难和残酷,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可能付出惨重代价。
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下临时观察所,回到配备了更完备通讯设备的指挥车前。对左右厉声道:“警戒周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五十步内!”
“遵命!”
楚一钻进车内,从特制的保险箱中,再次取出了那部卫星电话。
快速拨通了那个绝密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楚雄沉稳而略带一丝询问意味的声音传来:“楚一,前线战况如何?朕听到汇报,进展似乎极快。”
“陛下!”楚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和压抑的愤怒,“我军前锋已突破卫城,但倭奴狗急跳墙,动用了极为歹毒的武器!”
他语速极快,但清晰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倭奴发射特殊炮弹,炸开黄绿色烟雾,士兵接触后迅速出现失明、呕吐、**、丧失战斗力等症状,部队被迫停止进攻、紧急撤离,以及初步判断为某种烈性毒气,向楚雄做了简洁而准确的汇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之中,仿佛有雷霆在酝酿。
几息之后,楚雄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蕴含着万载寒冰,透过电波传来,都让楚一感到一阵刺骨的冷意。
“毒气弹……呵,好,好一个倭奴。”楚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朕原以为,此世或有不同,看来……畜生终究是畜生。
披了层人皮,换了处地界,也改不了那骨子里的下作、残忍与疯狂!”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行压制着滔天的怒意,又像是在进行着极其冷静而迅速的战略权衡。
衢江必须拿下,倭奴必须痛击,但士兵的性命,同样无比宝贵,不能无谓地牺牲在毒气之下。
“楚一。”楚雄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决断力,“暂时让部队撤回安全区域,巩固既得阵地,严密监视倭奴动向。
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全军配发一切可能的防护物品,用湿布、碱水,哪怕是用尿浸湿的布,也要尽量防护口鼻眼。
没有有效的防毒装备前,不得贸然进入可能染毒区域,更不得发动大规模强攻。”
“陛下,难道就任由倭奴如此猖狂?前线将士义愤填膺……”楚一握紧了拳头。
“朕知道!”楚雄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口气,必须出!这笔血债,必须百倍讨还!但不是让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去硬撼毒雾,那是愚蠢!”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理智:“倭奴敢用此等绝户手段,一是狗急跳墙,二是欺我无有应对之法。
他们以为,靠着这毒烟,就能挡住王师,就能争取时间。”
“楚一,你给朕稳住阵脚,守好战线。
倭奴放毒,自己也需时间调动,其后续援军未至,周文焕残部更不足为虑,他们此刻,外强中干。”
“给朕一点时间。”楚雄的语调微微变化,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似乎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朕……想想办法。”
“想办法?”楚一一愣。
面对这种化学武器的攻击,陛下能有什么办法?除非……
“有些东西,朕本不欲轻用,至少不该用在此处,对付这等货色。”楚雄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决绝,“但倭奴既自绝于人道,率先践踏一切底线,那就休怪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加倍奉还!”
“你稳住前线,等朕的消息。”楚雄说完,不等楚一回应,便结束了通话。
楚一缓缓放下卫星电话,坐在指挥车内,久久无言。
车外,是渐渐平复但依旧紧张的后撤部队,是风中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是远处衢江府城在毒雾后方若隐若现的轮廓。
陛下的意思……他有些明白了。
那个“办法”,恐怕绝非寻常。
一股寒意,混合着对倭奴更深的憎恶,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反击的凛然,掠过他的心头。
他推开车门,走到指挥车旁的高地上,眺望着毒雾渐散、但死亡气息依旧浓郁的前方战场,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各部,严格执行陛下旨意,后撤休整,加强警戒,全力救治伤员,等候……下一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