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腹背受敌,雪上加霜!
楚雄缓缓站起身,走下丹陛,来到大殿中央那巨大的《武朝全舆图》前。
他的目光先是在东南沿海那漫长的海岸线上停留片刻,那里标注着八国联军可能进犯的一个个箭头。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越过中原,越过燕山,最终定格在了北方那片广袤的、用淡褐色标示的草原——蒙兀室韦。
“罗刹……倒是选了个好时候。”楚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趁火打劫,惯用伎俩。”
他转过身,面对群臣:“诸卿,都听到了?有何见解?”
殿内沉默了片刻,终于有大臣出列,声音艰涩:“陛下,当务之急,是否……是否先稳住蒙兀?或可派使臣严词斥责,加以安抚,许以重利,令其莫要妄动?待东南战事平息,再……”
“安抚?重利?”楚雄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巴特尔既然敢收罗刹的枪炮,敢动独立的心思,就不是些许财货能打发的了!
他看准的,是我武朝此刻无力北顾!此时退让,他只会得寸进尺,罗刹也会更加猖狂!今日敢要库伦(蒙兀王庭)独立,明日就敢要长城以北!”
又一位老臣颤巍巍道:“陛下,若两线作战,兵力实在……”
“朕知道兵力吃紧!”楚雄沉声道,但他眼中并无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巴特尔不是要独立吗?他不是派了使者来神京吗?人呢?”
殿侧,鸿胪寺卿连忙出列:“禀陛下,蒙兀使者一行三人,昨日已抵达驿馆,称奉其大汗之命,有国书呈递,臣……臣尚未安排觐见。”
之前因八国联军之事焦头烂额,这等“藩属”事务自然被压后了。
“传!”楚雄坐回龙椅,声音不容置疑,“现在就让那蒙兀使者,上殿!”
很快,三名身着蒙兀贵族服饰、面色倨傲中又带着几分忐忑的使者被带了上来。
为首一人手捧一个覆盖着黄绸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卷羊皮国书。
使者按礼节行礼后,昂首道:“尊贵的大汗,蒙古里帝国开国之君,巴特尔陛下,遣外臣觐见武朝皇帝陛下。
今奉上国书,陈明我蒙古里帝国顺应天命,自即日起,脱离武朝,自立为国。
为表善意,避免兵戈,我大汗愿将建国之基,限于库伦周边一百五十六万六千五百平方公里之土地(大致相当于传统蒙兀核心游牧区)。
其余原羁縻之地,尽数归还武朝,永不索取。
唯请武朝皇帝陛下,予以承认,互通友好,各守疆界。”
说着,将托盘高举。
殿内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裸的分裂宣言,尤其是那“蒙古里帝国”的称号,依然让所有武朝臣子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楚雄没有立刻让人去接国书。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三名使者,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蒙古里帝国?”楚雄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巴特尔,好大的口气,库伦周边一百五十六万平方公里?还‘限于’?‘归还’其余土地?”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告诉巴特尔,还有他背后的罗刹主子。”
楚雄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殿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蒙兀室韦,自前夏起,便为华夏藩属,受中原册封!
朕承天命,一统宇内,蒙兀亦在疆域之内,何来‘脱离’之说?又何来‘帝国’之妄称?!”
“朕的疆土,一寸也不会少!更不会由尔等叛臣逆子,来划什么界线,谈什么‘归还’!”
“你等听好,即刻滚回漠北,告诉巴特尔,令他立刻将罗刹所赠枪炮,原封不动送至最近边关!亲自缚了那罗刹使者,押来神京请罪!自削汗号,解散非法会盟,各部首领即刻入京朝觐!”
楚雄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寒光迸射,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如此,朕或可念在往日情分,从轻发落,许他部落苟存,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待朕料理了海上的魑魅魍魉,定亲率天兵,北出边塞,犁庭扫穴!
到那时,漠北草原,不会再有什么大汗,也不会再有什么蒙古里!只有我武朝新设的北庭都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