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宗点了点头。
钱苕也微微颔首。
其他的儿孙,就是交代明日下葬时要用力哭,有多大声就哭多大声。说是哭声乃为祝愿,这样钱老太婆才能走得更加顺当。
事情安排妥当,众人散去。苏宁心里不满,嘴上嘟囔:“说什么把下葬用品都准备齐全,实际就是让娘花钱嘛,肯定是外公在先生面前,扎了娘的眼针。”
“那你就错了。”钱苕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出声。
“什么错了?”苏宁抓脑壳。
钱苕还没来得及说,苏果却先捂着嘴偷笑,“大哥你还不知道呢,算命先生和吴道士已经定好了那棵要伐的树,你去看看就知道娘的意思了。”
苏宁蹙着鼻头。一棵树而已,那有什么好看的?并且明天一早就要砍掉。他对此没有一点兴趣,嘴上没有再抱怨,心里却嘀咕个不停。
直到被带到了那棵树跟前。
他惊的下巴都掉了。
一想到明天钱家宗要在一众人面前,一个人用斧子一点一点砍,直到这棵树砍断,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深更半夜。
鸡还没叫,钱家宗就被人从**拽了起来。
白天忙东忙西没个消停,晚上又要跪着守夜,好不容易刚眯下,就被人扯起来,钱家宗火气都要上来了。
结果睁眼一看,是老子。
钱老头没什么好脸色,“还不快点起来,大家伙都在等着你呢。”
等他?
等他干什么?
钱家宗仰着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天都没亮。
他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爹,你就让我眯一会吧,我真的很累。”
“你累,别人不累?”钱老头把被子往旁边一甩,“赶紧起来,还有正事要办呢。”
扔下这句话,钱老头就出去了。
钱家宗倒头瘫在**,拽过被子,本来不想理会,但一想到是自家老子来叫的他,还嘴里边说有正经事要干,他烦的要命。
无能狂怒的哀嚎了几声,极为不情愿的拽开被子,穿着鞋走到外面。
院子里空无一人。
白帆高挂,铜盆里纸钱燃烧着,火红的火焰被风一吹,高耸倒影在墙面上,仿佛鬼魅一般,鬼影重重,莫名有些吓人。
冷风仿佛要吹进骨子里面去,钱家宗冷的抱住双臂,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莫名烦躁。
钱家宗刚要发火,钱老头却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家伙,天黑,也瞧不清楚。
“走!快点走。”
声音带着催促,钱家宗只能压着怒气跟在后边。
结果就是越走越远,路也越走越黑。看着周遭伸手不见五指,还伴随着冷风的呜呜声,钱家宗心里边发怵。
要不前边走着的是他亲爹,他真怀疑自己这是要被带去屠宰场。
但渐渐的,前边的火光越来越明显,像是一簇簇小小的火苗,聚拢在了一起。
这什么东西?
钱家宗眯着眼睛往前瞅,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是人……
好多好多的人。
全村几千口的人,这里起码占了一半,大半夜的在这里干啥?钱家宗心里边发牢骚,手里边却被塞进了一把斧子。
张先生抬了抬下巴,冲着人群中心的那一棵树示意道:
“钱家宗,去吧。那棵绑着白绫的树,就是你要砍的。树干太粗,现在不抓紧干,等到你娘要下葬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时辰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