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唤伴随着脚步声。
钱老头心头一惊,扭头见是张先生,他扯着嘴角笑得勉强:“张先生,您怎么来了?”
钱家宗也被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拍拍身上的草木屑。
“再有一炷香,那边就要起棺下葬了,我过来看看进度。”张先生稳步上前,围着整棵树绕了一圈,一棵树才砍了五分之三左右。
他看向钱家宗眼神,颇具深意:“钱家宗,你母亲能不能安稳下葬,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你……需得再加把劲。”
他掐指算过,也去四周打听过,此人薄情寡义,对家中长辈毫无尊重,自己母亲为其奔波劳碌,其不仅丝毫感激也无,甚至还时而动手辱骂。
母亲死后甚至在灵堂前,与其亲姐争执不休……
这样的人,实在不堪入眼。
被这样一双沉静,却深幽难测的眼眸盯着,钱家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毛,好像自己被从头到脚看了个底儿透。
在钱家宗的瑟缩,和钱老头的万分保证下,张先生走了。
“你听见没有!人张先生都让你加把劲,你不赶紧的!”钱老头厉声催促。
钱家宗刚才还耍横,可在被张先生看了那一眼后,他莫名其妙发虚害怕,在亲爹的念叨下,微微哆嗦地拿起斧子,继续砍。
……
所有起棺前的仪式完成,钱家宗在前打头阵,钱老头并肩前行,钱家年轻一辈的和年长一些的长辈,合力抬着棺材抵达提前挖好的墓穴前。
众人肃穆。
张先生比吴道士年长些,二人互谦虚一番后,张先生上前一步,做起开场:
“列位乡邻、各位至亲:
寒冬萧瑟,痛失慈亲。钱老夫人一生良善,待子女倾心倾力,待亲友赤诚相待,如今撒手人寰,实乃亲友之憾、子孙之痛。
“父母生前一滴水,胜似死后百重泉,孝道从无虚饰,真心自有见证。今日所行“伐树明孝”,非比寻常俗事——树生多年,根深叶茂,如母恩绵长;伐树躬身,劳心劳力,如尽孝至诚。愿孝男借此举,抒思念之情,践生前之诺,以实打实的孝行,告慰老夫人在天之灵。请诸位屏息静立,共鉴这份拳拳孝心。”
话落的同时,张先生示意众人往那棵砍断的树望去,并在树下烧了些纸钱,又插上三根香。
是的,一人环抱的粗壮大树,钱家宗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终于算是砍断了。
树木也在众人的合力下,拖到了钱老太婆的墓穴旁。
繁琐的流程结束,就是下棺安葬。厚厚的土盖在上面,墓碑立起,一切尘埃落定。
全部的安葬仪式完成,唢呐队伍,张先生,吴道士先后告辞。
他们被请来的费用已经在村长那里领到了,事情也都办完了,他们各自还要奔赴下一个地方。
不管是来看热闹的,还是钱氏本家人,都陆陆续续地往家走。
钱苕也拖家带口回到了家中,歇了一上午之后又吃了午饭,刘桂花难受的午饭都没怎么吃,就咕咚咕咚灌了两大碗水。
钱苕看在眼里心里边也难受,所以吃完了午饭,没什么事情她就带着桂花去了里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