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顿时语噎。
事实上,作为李自成麾下最能征善战的“权将军”,他岂能不懂朱常乐交出来的这份答卷有多优秀?
看似那些士卒打酒壶的命中率不高,可放置酒壶的木桩子上,弹孔却不少。
这也就说明,那支改良后的鸟铳,准头真的很不错。
之所以不愿意承认,只不过是他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朱常乐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给压了下去,感到不服气而已。
如果抛开偏见,理性评价的话,刘宗敏在心底其实也是认可了朱常乐的实力的。
……
言归正传。
见这位性子粗狂的大将军沉闷下来,不再吭声,众人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朱常乐那边。
嗅着空气中浓郁的硝烟味道,在场的几名闯军主要将领看着那只改良过后的鸟铳,眼睛都在发光。
他们情不自禁地幻想起来,如果自己手下的人马都能换装这种精准度的火铳,那不说天下无敌,起码也能正面跟朝廷那什么赫赫威名的关宁铁骑碰一碰了吧?
这时,宋献策问道:
“小兄弟,这火铳改良后的效果,我们大家已经有目共睹了,不过现在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知这改良后的火铳,造价几何呀?”
到底是被称作闯军中智囊型的人物,头脑冷静,没有被改良鸟铳的出色效果给唬住,一下子就问到了最关键的点。
不过,朱常乐也是早有准备:
“老先生,实不相瞒,若按照供给朝廷的市价行情,这样的一支鸟铳,最少也需要白银十五至二十两的价格。”
“不过,晚生此来,是为借义军之手,替在下报杀父之仇,所以这改良型鸟铳的价格,义军若是想要批量采购的话,价格可以压缩至成本价,也就是四两白银左右。”
“权当是在下为义军解救天下穷苦百姓贡献一份心意了。”
“但有一点需得提前说好,我们景源军器坊眼下的产量并不大,这种改良型的鸟铳,从头开始生产的话,一个月最多只能有三十支的产出。”
“而且必须是将在亳州城内盘桓的那位凤阳知府给除掉后,我们才敢生产这种火器。否则,那狗官不除,这火器就算造出来了,也送不到义军的手上,反而只能便宜朝廷。”
听到一个月只有三十支的产量,众人眉头俱是一皱。
“这么少,一年也就三四百支啊。”中营将军李岩掰着手指算了算,发现算上损耗,连装备半个营都不够,顿时颇为失望。
他忍不住追朱常乐道:
“不能想办法提高一点产量吗?或者将图纸绘制出来,我们自己找匠人来打造。”
这个话其实非常冒昧。
等于是在直接向朱常乐索要这种改良火铳的图纸,但人家手里毕竟拎着刀,而且本就是“闯贼”,走到哪儿都靠抢的。
所以朱常乐就算不满,也只能暂时憋着。
他躬身回答说:
“回将军的话,图纸我可以绘制出来交给义军,但是,那也要等到攻破亳州城后才行,毕竟,亡父尸骨未寒,生为人子,若不能为父报仇,又有何脸面活在世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