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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封战报不断从前线传递过来,间隔时间没有超过一刻钟的。
哪怕没有亲自到第一线去看,朱常乐也知道,闯军这些精锐骑卒在亳州城内的推进速度极快,几乎没受到什么阻碍。
除了最后在府衙遇到了一些零星抵抗外,全程可以说是平推过去的。
“恭喜将军,顺利拿下亳州,得一大功矣。”朱常乐上前,朝李岩施了一礼,口中道贺。
李岩回头看来,说道:
“城中守备太过废弛,打下来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能不能拿到充足的粮饷,朱公子,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朱常乐颔首:
“将军放心,答应你的粮饷,定会一分不差的送上,在下这就去料理此事。不过,为免家中老母担忧,还请将军派人去景源军器坊那边帮忙报个平安。”
李岩道:
“这个好说,正好本将也要去府衙那边,会会那个凤阳知府,你且随本将一起吧,想必那张怀忠看见你之后,表情会很精彩。”
说着,这位闯军大将挥手叫来了一名亲兵,让对方去景源军器坊替朱常乐给家里报平安。
因为进城前就已经商议好攻下城池后要执行的计划,再加上景源军器坊后续要给闯军生产火器、军械,属于是这次战斗中需要重点保护、尽量避免毁伤的“单位”。
尤其是整个攻城战斗进行得十分迅速,农民军一口气平推到了府衙,也不太可能牵连到景源军器坊。
所以朱常乐并不担心家里人会在这场战斗中受到波及。
……
很快,朱常乐便跟随李岩等人一干军中将校来到了亳州府衙。
府衙前大街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越是靠近府衙大门处,地上躺着的尸体就越多。
许多闯军士卒还在打扫着战场,将这些尸体一具一具地往临时征调来的板车上扔,准备运出城外,随便找个乱葬岗埋了。
踩着地上的血污,朱常乐迈步跨进亳州府衙,知州何夔的尸体被放置在一张草席上,旁边,以凤阳知府张怀忠为首的一众俘虏,全都跪在地上。
这些人披头散发,一个个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嚣张,只剩下了身为阶下囚的狼狈和惶恐。
另一侧,还有一些女眷也跪在地上。
只不过这些女眷的遭遇,比张怀忠这些男性俘虏而言,显然要凄惨不少。
其中不少人都衣衫不整,脸上、手上俱有淤青、伤痕,她们大多数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如同行尸走肉,眼神里毫无光芒。
看到这些女子的惨状,朱常乐的脸色顿时一沉。
他知道,这种情况在古代战争中是不可避免会发生的。
别说古代了,即便是在他穿越之前的年代里,某些国家的军队,没打仗时都会闹出内部性侵的丑闻呢。
只是知道归知道,真正亲眼所见时,他的心情依旧充满沉重。
最关键的是,若这些女眷是闯军士卒从平民百姓家中掳掠而来的,那他还多少能跟李岩说两句,试着让对方执行军法。
可她们偏偏是亳州府衙内的人,是张怀忠从凤阳府城带过来,随行伺候的小妾、侍女。
朱常乐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儿,小小的,可能还不到十二岁,就那么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人生的花朵还没绽放,就已经凋零。
那种糟糕透了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述。
“归根结底,就怪这个吃人的旧时代!”朱常乐握紧双手,心中咬牙暗骂。
他沉着脸,带着满腔的怒火,大踏步地朝张怀忠走了过去。
“狗官,可还认得你爷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