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是我,锦安。”朱常乐压低声音喊道。
锦安,是他的乳名,寓意锦衣玉食,安康富贵。
这个名字,除了朱家自己人之外,外人知道的很少。
此等时节,报乳名比报真名更有用。
因为对于门内的人来说,真名有可能会有人假冒,骗开大门,行不轨之事。
但乳名知道的人少,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这种灾祸。
朱常乐此举,显然让门内的管家福伯放心了不少,语气甚至都变得激动起来:
“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老管家朝着身后喊了一声,随后,迅速拉开门栓,将后院的大门打开。
然而,当他看见站在朱常乐身边的那些闯军骑卒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老人反应巨快,只瞪大眼睛愣了那么半秒钟,而后哗啦一声,就要将大门重新关上。
嘭!
朱常乐连忙用一只手抵住门扉,解释说:
“福伯,您别紧张,这些义军士卒是护送我回来的,不是来抄家抢东西的。”
他知道,福伯肯定是被吓到了。
毕竟亳州城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景源军器坊又不是什么寻常小门小户,肯定知道打进城来的是什么人。
不过……
按说前不久自己不是让李岩那边派人过来,给家里报过平安了么?
怎么见到这些闯军士卒,福伯还这么紧张?
朱常乐心中略生疑惑。
此时,听到他的解释,福伯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紧张兮兮地望了望朱常乐身边那几名士卒,而后又看向朱常乐,咽了咽口水,说道:
“少……少爷,您……您真没事儿?您要是被挟持了,那……那你就喊……喊一声。”
喊一声?
那多冒昧啊,您怎么不叫我眨眨眼呢?
朱常乐愈发的哭笑不得。
“福伯,真没事儿,您老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傻到将坏人带到家里来。您要是不信的话,我让他们就在门外守着,我自己进去不就行了么?”
说着,朱常乐就转头,朝那几名士卒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去巷子外面守着,别让无关人等靠近过来。
那几人齐齐称是,立刻退了出去。
见状,福伯才终于是放下心来。
他拉开大门,让朱常乐赶紧进去,随后,又手脚麻利地将大门重新关上,直到插上门栓,才真正松下这口气。
此时,朱常乐的母亲朱陈氏带着两名丫鬟和几个在军器坊上工的家丁仆役,也走了过来。
见到真是自己儿子回来了,朱陈氏眼眶发红,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扑到了朱常乐的面前。
“乐儿!”
“娘,我回来了。”
朱常乐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朱陈氏,情绪也是有些动容。
“你个没良心的,总算是知道回来了,你不是说去找人帮你爹报仇吗?怎么去了这么久,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
你爹才刚刚走,头七还没过呢,你就跑了出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将来下去了,我怎么跟你爹交代……咦?这孩子是……”
朱陈氏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就要去揪朱常乐的耳朵。
不过话还没说完,她便注意到了朱常乐怀里抱着的小奶娃,气性顿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