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兰对温羲和笑了下,“你吃吧,吃完咱们再说。”
她跟林卫红手里头都拿着棒针打毛衣,只是林卫红打的不专心,她倒是好像全副心神都投入打毛衣当中了。
温羲和见状,也不多说,吃完了才问情况。
林玉兰拿出一份体检报告递给温羲和,林卫红道:“这是他们家今早上出门去做体检带回来的,我现在看他们家只觉得一家子包藏祸心,羲和,麻烦你给看看有什么猫腻没有?!”
温羲和拿过报告,道:“现在体检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能拿到报告,他们家是托关系了吧?”
“这谁能知道,我本来早上是想跟建设一起去医院,可一早起来,家里没人了,等到下午他们才回来的。”
林玉兰语气淡漠,多少带着些心如死灰。
温羲和看了她一眼,低头看报告。
这份体检报告倒是周全,什么都有,就连血常规、血压什么都有。
在生育能力那一栏直接打了合格标签。
可是,这怎么看,都带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这不可能是你丈夫的体检单子。”
温羲和看了几眼,心里就有数了,“你爱人身体比较胖,他平时血压跟血糖是不是比较高?”
林玉兰道:“什么叫血压血糖高?”
“他平时没有体检过吗?”温羲和觉得不太对劲,孙建设也是单位里面的,不说每年都会体检,那身体不舒服总会去看病的,孙建设那身材不高血压高血糖才怪了。
“这事我从不知道,他们也从来不说。”
林玉兰说到这里,怔了怔,她打毛衣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要说平时他身体是不怎么舒服,经常说头疼,头晕,还吃了不少药,我问他,他让我别管,我就没敢问了。”
“那应该没错的,这体检的各项指标太健康了,不可能是你丈夫的,更像是个十八岁年轻人的单子。”
温羲和说道,把单子换给林玉兰。
林玉兰对这个结果,也只是愣了下,没有太吃惊,也没太难过。
反倒是林卫红心疼妹妹,在旁边破口大骂孙建设不做人,自己不能生,还骗了她妹妹这么多年,现在还作假!
这简直是把人当猴子耍。
“姐,别骂了,我累了。”林玉兰叹了口气,搁下棒针,说道。
温羲和很同情林玉兰,但她也清楚,这种事说到底是林玉兰的事,旁人说再多,也得她自己想清楚。
林卫红也是这么想,“我不骂他,可是玉兰,你今年也就四十岁,可得为自己打算清楚。咱娘家你是知道的,咱们外嫁女想回家去,那是门都没有,当初咱俩出嫁,我跟你的彩礼可都全被咱爸妈拿去,连陪嫁一床被子都没有。”
那是六十年代时候的事,北京城里明面上不兴彩礼这回事,可实际上,私下该给的还是得给,但得体的疼姑娘的娘家,都会让姑娘原封不动带回,还会陪嫁几床被子箱子柜子什么的。
林卫红姐妹俩当初出嫁的时候,几乎没委屈死。
她们爸妈根本没为他们姐妹考虑过,这要是嫁得婆家刁钻,她们姐妹俩还能抬起头来吗?
林卫红那时候嫁的早,温建国人好,没说什么,还劝她想开点儿,等到林玉兰那会子,林卫红跟林援朝愣是想办法给妹妹凑了几床被子,才算把面子功夫做齐整了。
那时候,他们哪里能想到,如今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玉兰道:“我想想,我好好想想。姐,今晚我跟你睡吧。”
她沉默了下,道:“我不想回去那个家了。”
温羲和懂事地说道:“那今晚我跟温萍去找刘奶奶挤着睡吧,刘奶奶这几天还念叨着说夜里睡不着,我正好可以过去给她看看。”
林玉兰感激地看了温羲和一眼。
温萍回来后,对温羲和的安排也没意见。
两人收拾了被褥,去找西跨院的刘奶奶,刘奶奶是寡妇,守寡几十年了,早些年有个儿子,结果没成人也没了,她性格爱说爱笑,倒是跟林卫红一家很合得来。
温羲和给她揉按了几个穴位,老太太很快就睡着了。
街道对五保户很是关照,送了不少煤炭过来,这屋里头倒是挺暖和的。
“刘奶奶这屋可比我们家还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