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直若有所思,他看见笔记本上还有各个药贩的售价,便问:“河北这边的价格跟北京那边的药价差距很大吗?你们这买了一回,之后药买别的药材,难道还要继续再来买一回。”
周素秋面露无奈。
一旁的小王却是忍不住吐苦水,“领导您是不知道,北京现在的药材价格都被日本人炒高了,而且现在市场上有什么好药材,人家都先送去给日本人,日本人比我们有钱的多,我们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对,之后的事,只能之后再说,要是市场能稳定下来,那就不必来回跑了。”
周素秋感慨道。
没有人愿意东奔西跑,这路上又不太平,身上带那么些钱,他们这边好几个男的,去买药材的时候,都被人跟过好几次。
要不是向导给力,抬出他的名头,估计他们几个的钱早就被人偷走抢走了。
“这个,我倒是有个主意。”陈肃直屈起手指,敲着桌面。
他对周素秋等人说了句稍等,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杨明达。
杨明达很快就过来。
陈肃直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杨明达跟周素秋都有些不解陈肃直的用意。
陈肃直道:“周大夫,你说这药贩不定有这么多货,那你们要不干脆去农村收?”
“可这我们不方便啊。”周素秋想也不想就说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跑去农场收药材,没点儿人脉,不被坑死才怪。
“他们方便。”陈肃直指向杨明达,“杨厂长,咱们厂子里大部分人都是本地人,很多还是农村的,对不对?”
“是啊,以前招工从农村考进来的不少,我就是其中一个。”杨明达说到这里,冷不丁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让厂子里的人帮他们收药材,这个,没问题。”
他这么说,是为了给陈肃直面子。
事实上,这几天厂子里那边没少闹事的人,想喊动他们下乡干活,杨明达觉得只怕得自掏腰包。
“你误会了。”陈肃直一看杨明达的脸,就知道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他更正道:“他们是给钱的,而且不只是收药材,挑拣药材,炮制,咱们厂子里都有专业的职工,周大夫,你们能给现款吗?”
周素秋反应了过来,忙点头:“能,当然能,我们那些同行别的不说,这款项绝不会亏欠,我们可以先给一笔定金。”
“杨厂长,您看,这事怎么样,能干不?”陈肃直微笑着看向杨明达。
杨明达这会子要是再不明白陈肃直这一招是什么目的,他就白活了。
他乐得道:“能,可太能了!”
第三制药厂。
中午的时候,食堂里坐了不少人,其中以年轻人为主。
戴主任的儿子戴方和打了几道荤菜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坐着吃饭。
“戴哥大方!”狐朋狗友们看见中午有肉,都乐开花,冲戴方和拱手,恭维道。
戴方和摆摆手,大马金刀地坐下,摘下帽子,骂道:“少拍马屁了,老子也大方不了几天,今天被扣了一块钱,昨天没戴帽子被扣了五毛钱,扣来扣去,月底不定还拿不拿得到工资,回头怕不是还倒欠制药厂的钱!”
戴方和的朋友,都跟他差不多,都是厂二代,接替父母职位进厂工作的。
这些人,之前悠闲惯了,隔三差五地泡病号,工作的时候也漫不经心,现在杨明达改革制度,要求多了,心里自然有怨气。
听见这话,王辉就道:“戴哥,你爸是主任,老杨不敢来真的吧?”
“不敢,怎么不敢?你没看见老杨现在就跟太监似的,听那陈市长的吩咐,屁都不敢放,我倒是没什么,我爸妈多少有点儿家底,实在不行回家啃老去,你们几个家里条件不好,这家里头还指望你们拿工资回去养家呢,我要是你们,我都没心情吃饭了。”
戴方和拿筷子戳了一颗丸子,啃着丸子,好似随意一般说道。
王辉等人听见这话,脸色都不好了。
的确,他们这些人这岁数基本都需要养家。
“这老杨不是要迫害咱们吧,扣来扣去,咱们日子还怎么过啊。”邓宇脾气爆,把筷子摔在桌上,骂道。
“那能怎么办,咱们是职工,领导怎么说,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兄弟们,好日子过去了,哎。”
戴方和看见众人眼里已经有了怨气跟不满,心里偷着乐。
他爸跟贺明光他们早已安排好,只要这批年轻人一闹事,后脚就把事情搞大,捅到省区那边去,回头再毁掉制药厂的账簿,仓库里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