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萍跟刘明霞看了一眼。
刘明霞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周新萍却是大开眼界。
“您改的这标题好,就冲这标题,谁看了不都得买一份报纸!”
“你们继续聊,我去找总编,改排版。”
邓主编这会子连喝水的心情都没了,急不可耐地要去立功。
他完全不打听温羲和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干什么,横竖他看得出这篇文章讲的很有道理,当然,更重要的是很有吸引力。
他们晚报素来出了名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新闻都敢报道,难道还怕得罪人?
刘明霞看着邓主编风风火火地走了,有些无奈,她看向周新萍:“新萍,这标题也太招人恨了吧?你也不帮我劝一劝。”
周新萍道:“明霞,我倒是觉得不错,我们日报需要严肃,你们晚报又不需要这么严肃,庸医过度治疗谋财害命,绝症患者无处喊冤,这标题虽然夸张,可你自己说,你看了愿不愿意买一份报纸看看?难道真要用温大夫给的那论文题目吗?温大夫也说题目能随便改的,只要不改内容就行。”
刘明霞感觉,自己在周新萍跟前,就跟新兵蛋子似的。
难道真的是她太保守了?
邓主编改动的题目要有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
现如今,老百姓的生活稍微富裕了些,但各方面还没跟上,别说什么医学常识了,很多事情都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要不然这个年代也不会出现层出不穷的妖魔鬼怪,什么打鸡血,气功,只有后代人想不到的,没有这个年代做不到的。
肿瘤、癌症这些病情,已经逐渐为大众所知。
但老百姓只知道得了这病以后,没得治,只能动手术。
进了医院,那就是任由医生安排。
基本上真就是跟砧板上一块肉没区别,要是碰上有医德的医生护士,那还好,人家能不能治,都会坦白告诉你。
要是碰上缺德的,那真就是砸锅卖铁了。
晚报的头版标题就是邓主编起的,噱头性十足,路过买菜的大爷大妈,谁看了不得顺手买一份。
张大妈就买了一份,张大妈不认字,回家后边择菜边让孙女给她念念报纸上讲的什么。
大妈其实以前不爱看报纸,也不愿意买,多费钱啊,但现在报纸上每天不是都刊登食品价格嘛,她怕自己买贵了,所以才舍得买。
小孙女在上中学,念报纸念得很顺溜。
张大妈却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菜也忘了择了,“小妮,这报纸上说的真是真的,这化疗、放疗咋还对身体不好呢?”
小孙女道:“奶,这还不好理解,我们学校做实验的时候,老师都说了,有些重金属有放射性,对身体有害,人家也不是说对身体不好,是说不能随便做,要看病人的身体情况,好比说小孩子,老年人,气血不足,那就不能做,做了就等于百害而无一利,人家是这个意思。”
“哎呦,那你可得赶紧打电话给你姥爷,你姥爷的弟弟之前就说得了癌症,他家孩子还说无论治疗要花多少钱,怎么也得凑够钱让他做手术呢,你姥爷弟弟都七十多岁人了,可不能胡来啊!”
张大妈拍着大腿,惊讶道。
小孙女慢了半拍,被张大妈再次催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家里电话机旁边,找了姥爷家那边的电话,打过去。
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家庭议论温羲和这篇文章的事。
宣平医院。
牛洪湖十点多才到的医院,按着医院的时间,他早就迟到了。
可他是院长,只有他挑别人刺的时候,哪里有别人挑刺他的时候。
牛洪湖刚到办公室,就叫秘书去沏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来醒醒神,今儿个还有几床手术呢。
“爸!”女婿王德飞从外面跑进来,动作很大,砰地一声推开门。
牛洪湖正慢条斯理地闭着眼睛,用手掌心捂着眼睛养神呢,被王德飞吓了一跳,黑下脸来,“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爸,出事了,你看昨晚的北平晚报没有?”
王德飞忙把报纸递给牛洪湖。
他闻到牛洪湖身上的酒味,哪里还不知道他这老丈人昨晚又去花天酒地了。
牛洪湖道:“什么晚报,说什么了?”
“之前您接受采访批评的那个温大夫,人家在报纸上写了一篇文章,说什么庸医谋财害命。”王德飞道:“我看她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点名咱们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