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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爱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啊(第4页)

“哈哈哈……”

黑皮和细毛笑翻了,黑皮笑得直拍桌子:“这可太像英子了,没想到她小时候还这么可爱。”寇海感叹道:“她小时候是挺可爱的,长大了就忒烦人,有时候我跟她杠起来,我问我妈干吗要生她,生我不就行了嘛,你猜我妈说什么?”

“说什么?”

寇海模仿他妈的口气:“我要不生她,能治得了你?”

细毛笑得差点把刚入口的洋酒全喷出来,这时候一瓶洋酒已经喝完了,他招呼服务生再拿瓶上来,喝惯了啤酒的黑皮对此极端的鄙视:“假洋鬼子!”

黑皮最不待见的就是细毛现在的假洋鬼子做派,特别是到喀秋莎当经理后,生活作风极端的腐化堕落,穿洋装、开名车、抽雪茄,没事就跟他的准二姐夫何夕年到欧洲兜风。黑皮经常嘲笑他是伪资本家,朴赫也不是省油的灯,称呼他“人贩子”。这会儿,朴赫一边开洋酒,一边又数落起黑皮:“我这假洋鬼子总比你这人贩子好吧?你让大伙瞧瞧是不是这样,隔老远看呢,你就像个人贩子,走近点吧是有点像人贩子,到了跟前才知道原来真的是人贩子,你就是个人贩子!”

黑皮作势就要把酒泼过去。

大家又笑开了。

一直是这样,两人只要碰上面就掐架,互揭老底,而寇海呢,还就乐见看他们打嘴仗,然后在旁边煽风点火。但是谁也不敢为难寇海,因为他不仅有个当警察的妹妹,还有个当刑侦队队长的准妹夫,黑皮这会儿就很聪明地转移目标:“我算哪门子人贩子啊,我们的寇公子才具备招摇撞骗的一切基本要素,他才真的适合当人贩子,形象正派,又有警察妹妹、警察妹夫罩着,抓谁都不会抓他头上去。”

寇海没心没肺地接道:“我要是当人贩子,一准把你们俩卖了,卖泰国当人妖去,我负责点钱,刚好最近想换车。”

黑皮指责寇海:“你丫一点人性都没有,人和妖都是妈生的,不同的是,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总归都是妈生的,你怎么下得了这个狠心?”

所以,一听黑皮又讲了那部电影的台词,寇海就情绪低落,耷拉着脑袋埋头喝闷酒。黑皮见风使舵,二话不说,立马递给寇海一张名片:“兄弟,知道你这这阵子失恋不好受,上我们鹊桥婚介所吧,你跟你马子之所以玩儿完是因为她还不是改变你命运的人,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姑娘,没准你遇上她之后你的一生就会改变。”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哈哈哈……”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寇海扑上去就要跟黑皮拼命,可是又不免悲从中来,长叹一声:“我命真苦啊,摊上这么个观音老妈,我斗不过她,甭管我带谁回去在她眼里都是妖精……可是我妹妹带黎伟民回去,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呢?现在家里根本就没我说话的地儿了,黎伟民的地位都比我高,我回去晚了他们不等我吃饭,可要是黎伟民回去晚了,等到半夜他们也要等,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说着,还真接过黑皮的名片,“行吧,既然我妈是降妖的,你就干脆给我介绍个真正的妖精,要能拿得下我妈……”黑皮眉毛一抬:“哟,这可有难度,你不是说你妈是观音老妈吗?谁能降得住观音?”

“我不管!只要能降得住我老妈,是人是妖我都要!”寇海铁了心要跟他妈死磕到底。黑皮一高兴,口不择言了:“行,我那儿什么人妖都有……”

……

一桌的人都在笑,就樊疏桐和连波没笑,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樊疏桐倒是有些留意连波身边的女友方小艾,样子颇有几分朝夕的模子,但也仅是有几分像而已,如果细看根本和朝夕不在一个档次,特别是笑容,虽然也算恬美可是因为两颗突兀的虎牙的关系,一下就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何况樊疏桐压根就没觉得她美,反而嫌她很聒噪,似乎想刻意表现自己的大方,一会儿跟这个说话,一会儿跟那个敬酒,跟沉默的连波形成强烈反差,不仅显出她的轻浮和世故,还喧宾夺主了。

樊疏桐当初去美国前,连波就和方小艾在交往了,听说是黑皮作的介绍,樊疏桐以为连波是一时冲动,过不了多久就会甩了,没想到都一年多了,还被对方黏着。是他舍不得吗?未必,樊疏桐在连波眼里根本看不到爱情的影子,反而死气沉沉的,也不朝方小艾看,任由她怎么活跃气氛,他就是不接茬,不仅连波不接茬,其他的人都不大愿意接方小艾的话,似乎都是是看在连波的面子上勉强应付。

晚上,樊疏桐一个人回到公寓,连灯都不开,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客厅的落地窗帘是拉着的,周遭一片黑暗,只有窗帘外隐约透出些路灯的光亮来,间或有汽车驶过楼下马路的声音,更显出屋子里的沉寂。

连波起先要送他回来,被他拒绝了。他似乎有些怕面对连波,个中原因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吧。连波要他抽空回大院的家看看,说那里已经很久没住人了,怕是长了霉。其实连波自己也很少回大院,樊世荣早前去了南方某地疗养,珍姨也跟着过去照顾他,据说是长期疗养,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一年前,也就是樊疏桐刚出院的时候,樊世荣因为身心的打击病倒入院,当时情况非常危险,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单,樊疏桐在连波的劝说下好歹去医院看了下父亲,可是嘴上没有一句好话,他冷笑着看着病**插着氧气管的父亲说:“首长,您不多撑几天吗?还是活着吧,您要是死了,谁来收拾我,为民除害呢?”

说完那些话樊疏桐就转身出了病房,再也没去看过父亲,老雕安排他去美国养病的时候,他也没有跟父亲道别。

他当父亲已经死了。可能父亲也当他死了。既如此,那就两不相干吧,反正这辈子的父子情分已经了结了,他不欠父亲了。那一顿皮鞭,足以偿还他欠父亲的一切,现在倒是父亲欠他了。

据连波说,樊世荣经常打听他的情况,每次见着连波都要问樊疏桐在美国生活得怎么样,樊疏桐第二次开颅的时候,樊世荣在国内几天几夜没合眼,直到接到连波的电话确认手术无恙,他才放下心。连波要樊疏桐打个电话回家,跟父亲报个平安,结果樊疏桐来一句:“你帮我报吧,就说我会好好活着,我虽然改了姓,但好歹还是他的儿子,怎么着也得给他送终,到时候我会找块好地埋了他的……”

连波有没有把话转达给樊世荣不知道,但樊疏桐的确改了姓,他现在不叫樊疏桐,叫赵疏桐了,还在去美国前他就跟寇海他们打了招呼:“以后不要叫我樊疏桐,不要提到那个姓氏,否则就给我滚,我不认你们做兄弟!”

即便有时候大家开玩笑,也顶多叫他“F先生”,他倒也没意见,只要不直接提到“樊”,怎么叫他都无所谓。说到F先生,这还是从黑皮那小子开婚介所时就被叫开了,寇海、细毛因为被黑皮冒名登报征婚,都成了什么什么先生,大家见面都相互称呼对方,“哟,我们的F先生来了。”“K先生,你也来了?”最倒霉的是细毛,他姓朴,结果被大家叫成了“屁(P)先生”,气得他每次要抓狂。

窗外有隐约的雷声……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大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而大雨来临前的夜,总是无比沉寂和压抑,樊疏桐陷在黑暗中,头又裂开了似的疼,背心冷汗涔涔。一直以为他对朝夕的爱仅是精神上的,她是他多年纠结的一个梦,纠结至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她深植于心的。每次看到她,她那种莫名的孤寂和敌意,犹如隔着玻璃把自己和他截然分开,就是隔着那“玻璃”,让他忽然明白他对她的爱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他要她,从心灵到肉体。于是失了控发了狂,他如愿碎了那玻璃,结果只能是鲜血淋漓,他和她之间,依然没有心神合一,抑或是唇齿相依。

他觉得此刻命运之神就站在他和她的面前,已然在警告他,新的灾难还在后面。他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只能用微弱的力量,徒劳地抵抗着明天的来临,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不会抗拒也不会悲哀,只有默默地接受,可是……

朝夕,你会懂我吗?我所做的这一切你能看到吗?我从不对自己的行为辩解,是我错了,就是我错了,辩解又有何用?朝夕,如果我说,我恨自己胜过你恨我,你信吗?你不会信的,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可是禽兽也有疼的时候,不是吗?

看着你那么痛苦地挣扎在黑暗中,我心疼。我一直为你心疼,只是你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我的心。而你的心,都在连波身上,否则不会一提到他,你就失声痛哭。你望着我时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沟通,冷得仿佛可以让万物结冰,我还能希冀着什么?朝夕,你有想过吗?我不是生来就是禽兽,我跟你一样,来到这世上时都是有着清澈眼睛的婴孩,我们什么都不懂,只挥舞着小手,期待着大人的亲和爱。而我,从小就缺失了爱,一个人缺失爱的孩子是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的,包括对父亲,我都不懂得如何去爱他,想必他亦是如此。而我对你,明明想跟你推心置腹地谈心,明明想向你靠近,可是你对我的敌意和我本身个性上的缺陷总让我们背道而驰,朝夕,恨一个人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我们只能彼此怨恨?恨来恨去,只能是两败俱伤,就像我和父亲。不说恨,朝夕,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信吗?

……

起风了,窗帘被风撩得老高,昏黄的路灯下,窗外那些随风狂舞的枝叶,在凄迷的夜色里仿佛是一片幽暗的森林,樊疏桐将头埋在沙发的软垫中呜咽,只觉末日来临般,什么都是徒劳的了。他翻过身,惟愿此时此刻就有一道大霹雳,立刻就劈了他,他将手掌盖在脸上,眼泪顺着眼角涔涔地积在耳窝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身体正受着酷刑一样在沙发里战栗。

“哥,你在里面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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