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雾山庄跟唐三碰了面,樊疏桐犹豫了很久,还是跟唐三谈起了码头上的事,唐三果然很讲义气,拍着胸脯说交给他了,他来当和事佬。
樊疏桐这才放下心,有唐少出面,刀疤再嚣张也要忌惮三分的。两人正站在球场边说着话,细毛跟寇海一前一后地过来了,细毛大老远地就挤兑唐三:“哟,唐少,今儿身边怎么没有佳人啊,改邪归正了?”
唐三回过去:“你还有脸说我,前天我都看见你带一小姑娘在名典喝咖啡,见了我还装作不认识,我呸!重色轻友的家伙!”
“大白天怎么了?大白天就不能谈正事?”
“哟,孤男寡女的待在包房里,还能谈正事啊?”
“行了,行了,”寇海没好气地指着他们说,“我看你们谁也甭说谁,都是半斤八两,腐朽堕落的资本家。”
细毛居然很欣慰的样子:“谢天谢地,我终于被你正名了,是资本家,不是伪资本家,黑皮这臭小子给我戴的帽子今儿总算揭了。”
“不要脸!”话音刚落,黑皮突然就现身,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他跟蔡四平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正瞅着他们乐呢。
大名鼎鼎的蔡四平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师,也是唐三公子的私人律师及唐氏集团的首席律师代表,当初帮唐三出面跟上头要云雾山这块地的就有蔡四平,可见这人的嘴巴不是一般的会说,死的能说成活的,活的能给说得跳楼。蔡家和唐家在京城就是世交,蔡四平跟唐三也算是发小了,因为两人都喜欢泡夜店,私生活精彩,京城一帮死党就给他们取了个绰号“不三不四”。到了聿市碰上寇海这样的刻薄鬼,就更没好话了,寇海经常挖苦他们是狼狈为奸,一个捞钱,一个负责消灾,当然还有一个伪资本家,帮着捞钱也帮着消灾,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球打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唐三吆喝着收杆,去山庄吃饭。五个人说笑着,朝球场外走,迎面就撞上一对璧人,男子一身白色球衣,潇洒从容气度不凡,而他身边的女伴娉娉婷婷,模样清丽,很亲热地挽着他的手,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唐三显然认识他们,隔老远就打招呼:“哟,阮少,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那男子戴着副墨镜,莞尔一笑:“刚从纽约回来,这不惦记着你嘛,一大早就过来了,只是你唐三公子眼睛里没有我,瞧不见我。”
“此言差矣哦,阮少,是你身边有佳人相伴,我不好搅了你的良辰美景。”说着唐三朝阮少身边的那位清丽佳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女子腼腆地回了个羞涩的笑容。
“这些都是你朋友?”阮少闲闲地支着球杆,指了指寇海他们。唐三连忙一一介绍,双方客气地握握手。这个阮少似乎有些倨傲,虽然手是握了,但神态中显出毫不掩饰的疏离,跟唐三随意闲谈几句后就扬长而去。走出几步远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冲着樊疏桐看了几秒,然后露齿一笑,点点头,潇潇洒洒地走远了。
樊疏桐有些莫名其妙,问唐三:“这人谁啊?神经兮兮的……”唐三夸张地耸耸肩:“阮少……你们都不认识?”
他跟众人介绍:“是盛弛集团的总裁阮丘雄,31岁,海归。”
“哦—”黑皮嘴巴张得老大,连连颔首,“原来是他啊,不就是,不就是……那个那个的儿子吗?”
寇海也点头:“原来是他的儿子,听我爸提起过。”
那个人的名字,即便没听过,面孔也是熟悉的,电视上经常有。但细毛颇有些不屑地说:“难怪这么拽,原来是有拽的资本,不过也没必要在我们面前拽吧……”说着把目光投向樊疏桐,“他刚才冲你笑是啥意思?”又问唐三,“啥意思啊?我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凭什么只冲士林笑?”
“因为我比你帅。”樊疏桐一本正经地道。
“哈哈哈……”
说笑间大家已经在山庄落座,菜是唐三早就点好了的,唐三一向好客,成天闲得发慌,有客人来是他最高兴的事。酒足饭饱后众人到山庄的庭院喝茶,中式的庭院非常幽静,花草苁蓉,小桥流水,坐在藤廊下一边喝茶聊天,一边远眺云雾山的如画风光,是很惬意的事情。寇海忽然想起黑皮要拉大家入伙的事,就问他:“你不是说谋了个新营生么,怎么不给我们透露透露,赚不赚钱啊?”
樊疏桐也说:“是啊,你这回又准备卖什么了?”
跟往常的殷勤麻利不同,黑皮这回有点支支吾吾,很顾忌的样子,目光直往细毛那边瞟。细毛好奇地扬起眉毛:“你看我干什么,我知道我没士林帅。”
唐三笑:“黑皮,你就拿出来吧,肯定又有新名片了吧,干吗揣兜里?我都瞧见你好几回往兜里掏,就没掏出来……”
这么一说,大家更好奇了,都撺掇着黑皮把名片掏出来。黑皮还在犹豫,寇海的土匪本性显露出来了,直接从他口袋里去掏,果然还真掏出一叠名片,寇海站起身拿着名片大声念了出来:“永……安园销售经理……陆春江……”
足足有数秒,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永,永安园?”唐三是外地人,显然不知情,还大大方方地问,“哪个楼盘?谁开发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黑皮涨红着脸,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寇海小心翼翼地望向细毛,又扭过头,抬脚就把黑皮的椅子踹一边去:“你他妈有病啊,什么不好卖,卖墓地!丫想钱想疯了吧,要不就是脑子进水了是不?连死人的钱你也赚,你缺德不缺德……”
“海子!别骂,做正经生意赚钱光明正大,有什么好骂。”细毛制止寇海,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没什么的,你们不要顾及我,你们越这样我越难受,我姐……唉,迟早的事,何夕年那么有本事的人,都束手无策……”
“对不起,细毛,我……”黑皮耷拉下脑袋,样子也很不好受,“我真不是那意思,前阵子卖手机亏了钱,一时又没本做别的生意,刚好看到永安园招销售经理,我就去应聘……我真没有那种意思,就是怕你心里不好过……”
寇海见状叹口气,不再吭声。
作为老大的樊疏桐终于发话了:“没事,自家兄弟,哪有那么多忌讳,相信细毛也不会介意的。”说着冲黑皮拉下脸,“只是你丫的做一行就沉下心去做行不行?别一天到晚瞎折腾,你看你折腾了这么些年,折腾出啥了?年纪也不小了,还一事无成,你怎么进得了你家的门,别怪你爹妈不认你。”
唐三和蔡四平面面相觑,似乎已经明白了永安园不是什么楼盘,是给死人躺的墓地,出乎意料的是,蔡四平居然很看好,推推眼镜道:“嗯,这个行业蛮有前途的,现在的人越来越有钱,生前住豪宅,死后肯定也要找个好阴宅,不用愁销路。”说着朝唐三抬抬眉毛,“你可以考虑投资,绝对比你做楼盘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