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脸色瞬即变得阴冷,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转过她的脸,让她的眼睛对着他:"看着我!我都这么极品了,还吸引不了你吗?"
毛丽佯装皱起眉头:"你的脸好丑哦,原来所谓的极品是不能近看的。"赵成俊又在她额头敲了下,站到她旁边,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快吃,吃完了我还要赶时间呢。"
毛丽"哦"了声,也说:"我也要赶时间呢,我要去上海。"
"这么巧?我也是去上海!"赵成俊面露惊喜,显得有些激动。这不是装的,他确实不知道毛丽要去上海。可是毛丽愁眉苦脸道:"现在机票买不买得到啊,台风影响了航班。"
"已经订了,下午三点四十的飞机。"赵成俊很快就打完电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是他发现毛丽的神情有些恍惚,煎蛋也不吃了,起身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赵成俊果断地走过去拉上沙发边的落地窗帘,挨着她坐下,按住她的肩膀:"怎么了?跟我这个极品男人同行,没有理由不高兴啊。"
他故意逗她,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还是发现不对,嘀咕道:"干嘛拉上窗帘,大白天的,也不怕传绯闻。"
赵成俊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唔,这正是我的期望!"
而毛丽手上不知怎么多了一个打火机,可能是被她坐到了屁股下,她拿到的。是S。T。Dupont的牌子,她认得。幽暗的金属银光,似曾相识……
"给我。"赵成俊笑着朝她伸出手。那笑也看不出端倪,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笑容。一边笑着,一边很自然地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掏出一根烟,再从毛丽的手上拿过打火机点上。点燃后,顺手就把打火机放进裤袋,又抬起腕表看了看,对毛丽说:"嗯,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也收下东西,一点多我去接你。"
毛丽点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像想起什么,又问他:"对了,昨晚我睡在这,我家人有没有找过来?"
"没有,但是你母亲有打电话来,打的你的手机,我帮你接了,告诉你喝醉了酒暂时在这住一晚上。"
毛丽眼皮一翻,心想这下完了,一夜不归就算了,还是个男人接电话,老太太不念叨死才怪。她没精打采地出了门,一抬头,满园的蔬菜瓜果都被昨夜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尤其是西红柿,掉了一地。她妈要是看了,非心疼死不可。再望向海滩,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隐约的脚印在海浪的冲刷下渐渐踪迹难寻……
"看什么?"赵成俊盯着她。
"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海边走,像是要寻短见的样子。"
"哦,又是一个断肠人。"赵成俊笑着望向海边。
毛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笑了:"没看出来,你还有点古典情怀,我以为你只知道道琼斯呢。"
赵成俊严重抗议:"第一,我不是假洋鬼子;第二,我不仅知道道琼斯,我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你知道的事再多我也不感兴趣!"毛丽走向林荫道斑驳的日影中,又朝他摆摆手,"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
毛丽摇头,指了指前面的海景大道:"算了吧,我到路边打个车,很方便的。你要是送我过去,被我妈抓到了……"
"扒我的皮?"
"嗯,还要抽你的筋!"
出乎意料,毛丽她妈并没有追问什么,大约是忙过了头。
老太太在院子里洗呀切的,忙得不亦乐乎,像是又在做泡菜。这老妈也真是的,才包的大"粽子"还在家搁着呢,她又做泡菜。但毛丽做贼心虚,没事也不敢去招惹老妈,只说了声"妈,我回来了",就轻手轻脚地进屋去收拾东西。
"我这眼神真是不好使了。"毛丽她妈停住手里的活,所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听到毛丽说什么。
毛丽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我早上起来晾衣服,好像……好像看到见飞了,就在那边巷子口,等我追过去的时候,那影子一晃就不见了……"
"……"
有风轻软地吹过,四下里突然安静下来。碎金子般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漏下来,一格一格映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向南的窗下种着大株芭蕉与月季,红的粉的花朵簇拥着摇曳生姿的芭蕉,甚是妩媚。而此时,院中飞过几只蜻蜓,无声无息,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颇引人遐思。
毛丽呆立在原处,目光望在那月季花上,但见层层叠叠的花冠似朵朵红云,随风轻摇,飘然欲飞。她想起小时候,最喜欢闻月季,数它的花瓣。有的时候,也会兴奋地采摘几朵粉色的花在手里把玩,玩起"数花瓣,猜爱情"的游戏,但总会被花茎上的刺扎到手。长大后渐渐知道,爱情是猜不来的,这世上最难猜的就是爱情,当你以为自己正爱着的时候,其实爱情离你很远,当你以为爱情很远的时候,其实爱情就在你身边,不断的重逢,又不断的错过,即便是碰上对的人,但如果不是在对的时间,还是没办法相守。
她的眼睛迅速地潮湿起来。
不,不,她不能哭!如果她一哭,那么一切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了。她已经下定决心割舍这一切,既然今生注定无缘,那她还希冀着什么。可是,可是,她从来不知道要忍住眼睛里多余的水分有这么难。她不敢开口,不敢闭眼,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怕那么一丝小小的震动,就会让泪水决堤涌出!
"毛毛,你怎么了?"她妈本来是蹲着切黄瓜的,看到毛丽在摇晃连忙站起来。
毛丽木头似的杵着没有动,四周太静,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听着似乎很平稳,平稳得有些可怕,仿佛是漫堤的洪水,只是慢慢的溢出来,你根本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溃堤,**。她咬着唇,那么凄厉绝望地看着母亲,眼泪在她眼中颤动,她的声音也在不争气地发颤:"妈,我们都忘了他吧。"
"没事,妈,我没事。"毛丽一直保持着半跪着的姿态,双手撑地低垂着头,身子愈发颤抖得厉害,"妈,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他已经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忘了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迈进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