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郑谐的脸,想看出一点与平常不同的神色来,郑谐发觉被窥视,很合她心意地将目光投向了她。和和的脸泛出一层粉红,伸手抓住了领口,仿佛怕走光。其实早晨她仔细检查过,她全身上下都没留下什么痕迹。真疑惑,其实后来那次明明做得很剧烈。
郑谐这回真的笑起来,探过身去从她身上取下一根头发。
这动作很寻常,平时他也经常做,但此时和和却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幸好郑谐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进一步行动,才没被王阿姨看出什么来,但是不懂人话的猫小宝一直在鬼头鬼脑地看他俩。等到郑谐出门去公司时,见风使舵的猫小宝颠颠地跟出去,一直目送郑谐上了车,谄媚至极,全无猫格。
以后的几天里,他们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郑谐去上班,偶尔晚上有应酬,但是不喝酒。和和还是画画图,缝缝布,或者上上网,还买了一堆课本准备偶尔用用功。按先前的计划,她本来也想准备考试的,但既然郑谐神通广大可以让她在非正常时段插班入学,那她就乐得懒散一下,反正她对学历什么的本来就没兴致。
他俩在大多数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意见。比如和和出去念书,至于是真正读书还是出去玩,随便她。这个问题算是郑谐胜利。至于何时结婚,何时让父母知晓,和和坚决不肯点头,郑谐屡次说服不通,深感无奈。这一点姑且算和和赢。
和和经常半夜时分以梦游状态摸到郑谐的卧室去。
这有点像以前郑谐高考结束的那个假期,因为他将要离开,聚日无多,所以他走到哪儿和和都想跟着他,那年她跟着郑谐爬山下海打球逛夜店,把小跟班职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今又似乎回到那个时候,至少她的心情是那样的。
虽然郑谐对她的到来很少表示欢迎,但也不怎么拒绝,她的偷袭计划里,每两次至少有一次是成功的,令她小有成就感。
不过在这件事上和和很自卑,因为她与郑谐有点缺乏默契,尽管郑谐的技术相当好,可是每次仍然有点像喜剧片加灾难片。出于对另类艺术的欣赏,和和还算是乐在其中,但郑谐就非常克制压抑,她疑心再多几回,郑谐会被她弄成性冷感。所以对于他从来不主动地去碰她,和和深表理解和同情。
这两人如此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快半个月,王阿姨似乎什么都没发现,每日笑眯眯,神色无任何异常。
或者是郑谐跟和和装得太像了。在卧室之外,他们的相处那叫一个道貌岸然。在屋里的时候,他们通常也是安静的,而这间房子的隔音又实在太好。
神色异常的只有猫小宝,它经常在和和身上蹭够了,又跑到郑谐那边把他嗅来嗅去,然后再回来嗅和和,不知道是否嗅到了奸情味道。和和越发怀疑它的体内藏着一条狗的灵魂。
周末是个难得的风和日暖天,因为和和一直在家中闷着,郑谐要带她出去透透气。这座城市熟人太多,不想惹了是非,所以他们开车去了毗邻的另一座海滨城市。其实以前郑谐他们两人也常一起出游,倒从来不曾想过要避讳别人,因为那时心里坦****,当然不会心虚。
邻城更暖和,有些时尚女性已经穿得春意盎然。和和穿着厚厚的外套显得很不合时宜,以至于到那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最贵的商场买衣服。
郑谐牵着她的手,像大人领着孩子,一件件亲自替她选,把她扮得怪里怪气,跟以往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们不是只住一晚上吗?买这么多衣服做什么?”
“以后也都用得上。”郑谐拿了一顶像水果蛋糕一样可爱的帽子扣到她的头上,一会儿又换上另一顶,“你喜欢吗,两个都买下如何?”
和和再度证实了一个猜想,其实真正喜欢芭比娃娃的是郑谐,只是碍于性别无法正大光明地喜欢,只好将收藏的任务转移给她。
只是她自己距离芭比的标准差太多。杨蔚琪才像,无论模样装扮还是举止。
所以她不允婚是正确的,免得他抉择错误,又不忍舍弃。
其实和和对旅游没有太多爱,而且这城市从小到大又来过数次了。两人开着车一路游**,遇见顺眼的地方停下,一天下来,倒是吃了一肚子小吃,买了一堆玩具。
晚上他们住一幢临海的别墅里,灰墙白窗红屋顶,格局精巧,风景秀雅。和和很感兴趣,几乎把每块砖和每一件装饰都研究了一遍,还在纸上画了图:“多好呀,跟童话一样的屋子。我小时候画过很多这种房子,外观几乎一模一样,你还记得吗?等春天的时候,如果墙上有牵牛花和爬山虎就更好了。”
“好,我记得找人来种。”
“你的屋子?我以为是你朋友的。”
“当然是我的。几年前路过这儿,觉得这种样子很熟悉,想起你以前刚学画时,画过很多这样的房子,就买来作投资。那时房价还很便宜,很合算。”
屋子里没别人,两人不必像在老屋子那边一样顾忌着王阿姨,闹得厉害。主凶当然是筱和和,她缠着郑谐陪她玩老掉牙的捉迷藏游戏,结果当然是她怎样都找不到郑谐,而不管她怎么躲郑谐总能找到她。
反反复复几回,郑谐失了耐性,把她从最后一个藏匿处揪出来,一路扛上楼。于是卧室又有点像动物实验室,某只实验对象按惯例在正式实验开始前一碰就痒,一痒就叫,自己笑得缩成一团,把实验操作者累出一身汗。
很久很久以后,当筱和和的精力和体力都被打磨得差不多了,房间终于又安静了。
撇开总是脱线的前戏,进入正题时两人配合还算默契,而且渐入佳境。事后,两人汗水未消,皮肤温度未退,和和趴在他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心脏位置,用手机的秒表功能测着他的心跳:“才六十八下。刚才那种运动量难道很小吗?”她又开始测自己的。
“筱和和,你真无聊。”
“嗯,还有点无耻。你失望了吧。”
“还好,新体验。”
她继续趴在他身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奇怪的图形,闷声闷气地问:“你觉得郑伯伯喜欢我妈妈吗?”
“……应该很欣赏。”
“我妈妈也是。可是这么多年……其实从我的角度看,似乎什么障碍也没有,但是他俩装得比君子更君子,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他们根本不会单独说上一句话。”和和沉默下来。
“继续。”郑谐说。
“你家人不会喜欢我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