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钟恋晨其实很开心能收到程少融每天寥寥几句的邮件,虽然她很少回信,偶尔回,也是骂:“巧舌如簧!”“你以为我是小白!”
可是有一天她没有收到程少融的信,她刷新了一个晚上,觉也没睡好,倘若不是因为诅咒正在执行任务的军人是件有损国家利益的事,她早就打算继续用飞镖扎小人了。
幸亏第二天她同时收到了两封邮件,于是她立刻原谅了程少融。
绝对不是她没志气没主心骨,而是因为她实在是拥有心胸开阔、善解人意、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明辨是非……等等等等这些中华民族传统女子的优良美德。钟恋晨自欺欺人地想。
她从小就不是个爱纠结的孩子,想不通的事情通常就不去想了。
之所以赌了一口气不嫁程少融,他是否忘记前女友和前前女友都算不得什么大事,说穿了,她是觉得自己这样插一腿,不明不白,就像破坏人家感情的小三儿,令她十分不安。
钟恋晨外在行为虽然像一只小洛丽,但内心动机却绝对是一尊圣母。
而且,几天前,她又见到蒋维,两人一起吃饭。
她苦口婆心地劝蒋维珍惜缘分,不要随随便便就弃了近十年的爱情,又反复强调她与程少融的婚事完全是家族摊派行为,他俩都绝对不是自愿的,他俩的感情是很纯洁的。
汗,请上帝原谅她的善良动机。何况,她真的没说谎,这婚事最初确实是长辈们忽悠的,而且,她跟程少融真的没有“感情”不是?她特别强调的是“感情纯洁”,她可没说别的。
结果蒋维说,其实她与程少融四年前已经接近分手,只是拖拖拉拉都不忍心,始终没有分得彻底。
而且,蒋维解释,程少融是有情感缺陷的优秀青年,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与其说是情侣,不如说是异性好友更恰当。他不懂爱情,只懂责任与义务,而她走不进他的内心。
最后,蒋维强调说,难得程少融与钟恋晨认识了一辈子,处得这样好,请钟恋晨务必利用这种优势地位来拯救这位大好青年枯竭的心灵,无论她是否打算嫁给他。
钟恋晨与蒋维分手后,在路上回想起她的话,突然发现程少融好可怜。
这分明是一个在家长们的厚望之下因为不断完善与修炼自我而最终走火入魔造成个性缺陷的又一个天才青年的悲剧个案嘛。
钟恋晨猫哭老鼠式地掉了几滴泪,觉得与其让程少融再去用优质的外表去欺骗其他的良家女子,还不如由她来忍受这种痛苦算了。
她打算等程少融再提结婚的事儿时就答应他。
可程少融这家伙,每天只绕绕转转地跟她讲一通大道理,却绝口不提“你什么时候再嫁我”这句话,真是可恶极了。
难不成要她先说“我要嫁给你”?做梦!
结果到底是钟恋晨先说了这句话。
她还在继续过着每天闲逛、发呆、上网、收邮件这样人神共愤的米虫日子时,祖国的某一处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数万同胞遇难。
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程少融又没按时给她来信,第二天也没有。
也许纪律不准许透露行踪,她已然猜到他去了哪里。
那么煎熬的一段时光以后钟恋晨也不愿再回想,她的心她的肺终于都正常的归位了。
她回到父母身边,每天一边看着电视抽泣着,一边在网上跟疑似网特的浑蛋们吵架。
三天后程少融终于给她拨来一个电话,信号不好,随时都要断掉的样子。他说:“你还好吗?在家里乖乖待着,不要再到处乱跑。”
钟恋晨哇哇地大哭起来,边哭边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要活着回来娶我!否则你等着瞧!”
重新找到人生目标的钟恋晨,生活一下子变得充实起来。
哎,她以前的日子也很充实。应该说,她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起来。
她白天去做志愿者,帮忙统计捐款,登记物资,晚上她习惯性地等程少融的电话或者邮件,但她总也等不到。于是她担心,担心他太累,担心条件太艰苦,担心他有危险。
有一天她计划与一支志愿者车队一起去灾区,她想那样兴许就可以见到他了。结果父亲闻讯派人把她给捉了回来。
她突然发觉,原来自己这么关心程少融,这样为他牵肠挂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伟大的爱情?
她呆若木鸡,又如醍醐灌顶。
她一直不喜欢张爱玲,觉得这个女人世故又凉薄。可是以前程少融教训她时很喜欢引用张爱玲的话,她为了熟知敌情,于是也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