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我们都是女人,所以我能体谅你的心情。远距离恋爱,见面机会太少,少融又是个死性子,不会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看男人要看本质啊,人品好是最重要的。少融生在一个好家庭,却一点娇气都没有,做人本分,做事认真,条件这么好但是从不拈花惹草,对女同志又客气又尊重。这孩子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
“现在是少融的事业关键期,有极好的机会等着他。万一这时候掉了链子,那就太可惜了。你一定要好好支持他呀。”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她被教育得头晕耳鸣,更不敢说自己不是蒋维了。如果指导员大姐知道她就是程少融不小心拈的那朵花惹的那棵草,不知会不会顺着通信线路爬过来掐死她。
唉,生活怎么这么令人沮丧啊。
钟恋晨受了一通思想政治教育后,开始认真进行自我批评。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荒唐、太任性、太霸道了,以至于犯下这么没气质、没品位的错误。
虽然具体细节她不记得,但是长城绝不是一日就建成的,黄河也不是一天就变黄的,肯定是因为她的体内潜藏了这样堕落的因子,所以才会在温度和湿度恰恰好的时候,突然破土萌芽。
还好她遇上的是厚道的程少融。如果她遇上的是坏人,比如骗子,比如黑社会分子,她现在大概眼泪都能变成千岛湖了。
害己也就算了,可是这一次她却连累到了别人,害了别人的人生。
在她的记忆里,程少融是个很长情的人。
他的初恋女友是一位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他在医院里认识了她,对她不离不弃,细心呵护。
那时大家年纪小,没人把他们的感情当真。后来女孩子初中没毕业就病发死去,他也跟着大病一场,后来把她照片永远带在身上,很多年身边都没再出现过别的女孩子。
呃,或许要除了她。不过他俩之前的交往,一直是那种消灭了性别差异的纯洁的同志式友谊——如果斗嘴拆台也可以算作友谊的话。
蒋维其实是她的高中同学。
高一时钟恋晨脚受伤,在家里修养。蒋维家离她家很近,天天放学后到她家来给她补课。
有一天晚上,蒋维在门口碰见程少融,他说:“这么晚了,女孩子独自走不安全,我送你吧。”
那时程少融都上高三了,马上要高考,却每天晚上都抽出时间来送蒋维回家。
他俩就是这么认识的。岁月忽忽悠悠地爬着,竟也过了快十年了。
钟恋晨觉得程少融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喜欢蒋维那么多年了,绝不会随随便便就同意分手,早晚还是要把她追回来。
但是现在她疑惑了。
这家伙的道德观念很强烈,以至于只是不小心染指了她一下,就要向与他毫无爱情基础的她求婚。
所以,如今,他已然用身体背叛了蒋维,他肯定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到蒋维身边了。
唉,她断送了一对有情人破镜重圆的可能。
她真的很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