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在没人时,总爱叫石喧‘石头’,她觉得这小名还挺有趣,便也跟着叫了。
当然,在祝雨山面前是不敢的,那个书生当着石喧的面是一个样,背着石喧又是另一个样,她还是挺害怕的。
余城的春天总是很短,巷口的花儿盛开时,房子的租期也到头了,该交新一年的房租了。
当初将房子租给他们的牙人已经不做这一行,房行的老板要亲自上门收租。
“我想不通,”得知老板要来时,夏荷十分郁闷,“这明明是我的房子,怎么还得交租金呢?”
冬至:“你住当然不用交,我们住还是得交的。”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夏荷斜了他一眼,“我是房子的主人,死之前又没有卖房,房契怎么会到房行那里去了?”
总得有人卖,房行才能收房吧?
那卖房的人又会是谁呢?
被她这么一问,冬至也有点好奇了:“难不成是你家里人卖的?”
夏荷啧啧:“我一出生就被卖了,哪有什么家人。”
“那会是谁卖的呢……”冬至突然拍桌,“会不会是害死你的人?!他杀了你,又偷走你的房契!”
夏荷白了他一眼:“我是病死的。”
“你确定?病死的怎么会这么大怨气,这么多年都没去投胎?”冬至扬眉。
夏荷下意识想跟他抬扛,可对上他的视线后,又莫名觉得有点道理。
“你真不记得自己死之前的事儿了?”冬至又问。
虽然关系一般,但相处了这么久,对彼此的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比如说,夏荷有关生前的记忆早已经模糊,只记得自己是被男人抛弃在这里病死的。
“我觉得,你的死没那么简单。”冬至放低了声音,透出一股诡谲。
夏荷不给面子地反呛:“关你什么事。”
冬至扯了一下唇角,走了。
夏荷心里莫名烦躁,追过去想再跟他吵一架,结果刚走到院里,祝雨山和石喧就回来了,她赶紧消失。
房行的老板是三日后来的,书院里的事情太多,祝雨山脱不开身,只好让石喧一人应对。
堂屋里,石喧给客人倒了杯茶,顺便拿出一个荷包。
听到荷包里丁零当啷的声音,老板笑呵呵的没接:“祝夫人,先别急着拿钱,我有一件事得先同您说一声。”
“什么事?”石喧问。
老板抹了一把脸,故作为难:“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房租……可能得涨一点了。”
石喧:“涨多少?”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
石喧:“哦,涨一个铜板。”
老板:“……”
石喧低着头翻翻身上,找出一个铜板往荷包里塞。
老板坐不住了,怀疑她故意装傻:“涨到一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