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山停步,垂着眼回答:“知道。”
“那就好,”陆知州松了口气,“我反正是不知道的,只是奉命行事,你一向有分寸,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相信这样的境况不会长久。”
祝雨山回头,行礼:“多谢陆大人指点。”
短短一会儿,他行了三次礼,第三次明显要真心得多。
陆知州被他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摸摸鼻子道:“快、快回去吧。”
祝雨山微微颔首,朝着府衙外走去。
今日下值还算早,但天已经黑了,府衙里也只剩下当值的守卫。
祝雨山独自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快走到大门口时,一抹潮湿突然落在他的肩头。
下雨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乌云翻滚,空气沉闷,眼看着即将有一场大雨降临。
从府衙到家里,要走上两刻钟,也不知在自己到家之前,这场雨会不会落下。
祝雨山抿了抿唇,突然生出一分厌烦,厌烦黑沉的天幕,厌烦这场不确定的雨,也厌烦从府衙到家里的这条路。
“夫君。”
石喧抱着一把伞,站在府衙大门外同他招手。
祝雨山心底的厌烦一扫而空,快步朝她走去:“你怎么来了?”
“好像要下雨,”石喧看一眼天空,又看向祝雨山,“我来给你送伞。”
祝雨山擦去她额角的汗:“府衙应该有备用的雨伞,你何必多跑一趟。”
石喧看看他空空的双手,问:“伞呢?”
祝雨山无言以对。
“可见没有白跑一趟。”石喧故作高深。
祝雨山失笑:“娘子说得对。”
细细密密的雨雾已经飘起,但因为下得太小,两人谁也没有撑开伞,只是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
余城繁华热闹,这个时间的街市仍旧车水马龙。
祝雨山绕到石喧左侧,以文弱的身躯将她与来来往往的人群隔开,动作之间衣角厮磨,是夫妻之间独有的亲昵与熟悉。
石喧默默牵住他的手。
祝雨山顿了一下,看向她。
石喧:“你想牵手。”
祝雨山唇角一翘:“嗯,我想牵手。”
石喧没有模仿他扬起唇角,但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家里的瓜子快吃完了,再去买一些吧。”祝雨山提议。
石喧:“你该休息了。”
作为一颗体贴的石头,当然知道夫君近日有多辛苦,所以要多多体恤。
“今日下值早,不算累。”祝雨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