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妒不怒,心平气和,没有一丝口是心非。
祝雨山垂下眼不再看她,清瘦的身影仿佛要溃散在月光里。
“你的手……”石喧突然睁大了眼睛。
祝雨山顿了一下,才察觉掌心的湿意。
石喧已经拿起他受伤的手,小心将他攥得过紧的拳头抻开。
只是片刻的功夫,鲜血已浸透了纱布,连手指也染红了。
因为怕她担心而提前清理的手,此刻看起来十分瘆人,祝雨山没有再遮掩,而是任由她检查伤势。
“要重新包扎。”石喧仰头看向他。
祝雨山久久地与她对视,试图从她干净的瞳孔里,找出一丝类似心疼的情绪。
但他始终没有找到。
成婚十几年,他突然生出一点怀疑,自己的妻子当真心悦他吗?
祝雨山按下所有情绪,最后问她一句:“我若是纳妾,你……会伤心吗?”
在他浓稠如墨的注视下,石喧摇了摇头。
“不伤心,夫君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祝雨山沉默半晌,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大度。”
石喧:“应该的。”
祝雨山别开脸,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她:“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先包扎伤口。”石喧提醒。
祝雨山不语,安静地跟她回了屋。
他刚才在无知无觉间太过用力地攥拳,手掌上的伤口完全裂开了,纱布揭开之后,蜿蜒的伤口浸在血里,惨不忍睹。
石喧找出新的纱布,坐在烛光下帮他包扎,祝雨山任由她动作,被弄疼了也没吭声。
包扎完手,就该洗漱了。
石喧主动拧了帕子递给祝雨山,祝雨山盯着她看了半晌,将帕子接过来。
洗漱,宽衣,擦身,入睡前的步骤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仿佛从未出现彩儿这个插曲。
就像一条中间腐坏了一截的绳子,铰掉腐坏的那段之后,完好的部分打个结还能继续用。
只可惜再不影响使用,也多了一个结。
梗在心脏里,堵在血液里,钉在眼睛里,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睡前步骤结束,石喧便要往床上爬,却被祝雨山一把拉住。
“夫君?”她面露不解。
祝雨山没有看她,直接将床上的被子卷起来,拉开窗子丢了出去,又从柜子里找出新的被褥,重新铺了一遍床。
“刚才那床被子是新的,”石喧不懂他为什么要丢掉,“是我下午时铺的。”
祝雨山:“睡吧。”
石喧又看了一眼窗子,觉得这样有点浪费,但夫君决定的事,她也不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