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吃着加过料的面条,还不忘拉踩冬至:“你做饭跟夫君一样,好看,但不好吃。”
“是是是,谁都没你做的好吃。”冬至敷衍石头老太太。
石喧扭头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嗯,娘子做的最好。”
“今晚我做饭吧。”石喧顺势提出。
冬至一惊:“不了吧!”
这几年一直是他做饭,祝雨山的肠胃久未受到荼毒,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百毒不侵了。
记得半年前石喧突然起了兴致,给他做了一碗久违的冰糖大肠捞饭,他吃完之后腹痛三天,差点没死过去。
但石喧坚定地认为,夫君的病是感染风寒,坚决不承认和自己做的饭有关。
“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是安享晚年吧,做饭的事交给我就好。”冬至拼命冲她使眼色,提醒她记住自己的岁数。
石喧接收到暗示,不说话了。
“那晚上就由娘子来做饭吧,”祝雨山轻笑,“我最喜欢吃娘子做的饭了。”
石喧眼眸微亮:“我这个岁数还可以下厨房吗?”
“平时不让你去厨房,只是怕累着你,但本质上你在这个家里,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祝雨山温声道。
冬至绝望地闭上眼睛。
转眼就是晚上,餐桌上出现了久违的黄黄白白。
冬至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如今也有资格上桌了……这桌不如不上。
他看着一桌子菜,提起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祝雨山到底是老江湖,即便已经这么久没吃石喧做的菜了,依然能吃得面不改色,甚至能在各个菜上挑出优点,认真品鉴。
相比他,冬至的道行就没那么深了,筷子在半空转了一圈后无奈放下,随便盛了一碗蛋花汤。
石喧期待地看向他。
冬至端起碗想喝,可看到汤上漂着的如同屎花一样的蛋花,怎么也下不去嘴。
“……突然想起朋友约我出去玩,我先走了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石喧默默目送他离开家,又扭头看向祝雨山:“他哪来的朋友?”
“可能是刚认识的吧。”祝雨山滴水不漏。
石喧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个糖醋鲫鱼头。
大概是被石喧的饭吓得不轻,两个老人都吃完饭了,冬至还没回来。
祝雨山看不得家务累积,索性也不等了,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一如年轻时那般。
堂屋里烛光摇晃,石喧坐在桌前,看着祝雨山不紧不慢地收拾。
微弱的光线映在他的脸上,昔年英俊的容貌已经爬满了皱纹,眼角也垂了下来,衰老这件事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她依然觉得他好看。
注意到她的目光,祝雨山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充斥着冬至一直想看到的慈祥:“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夫君好看。”石喧说。
祝雨山:“都七十多了,还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