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她的脸上就写着:不需要,但你实在想道谢也可以。
他竟然被一个轻易就能读懂的人,骗了这么多年。
祝雨山神色木然,明知是自虐,却还是问:“若我说我没有撒谎呢?”
石喧一顿。
“你是不是就会继续装死,任由我流干了血,亦或是伤口溃烂而亡?”祝雨山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石喧,你在乎我的生死吗?”
石喧静默良久,说:“你不会死的。”
又是避重就轻的回答。
祝雨山闭了闭眼睛,突然攥住她的手腕:“那你就别给我涂药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像是讨不到糖吃的孩童以死相逼,偏偏以死相逼的对象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连看他的眼神都只有冷漠。
他心烦不已,一时间自厌情绪到达了顶点,但还是没办法自控——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死。”
他的声音虽哑,但坚定有力,势要搅动她的情绪。
石喧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踮起脚,在他还在流血的肩头上落下一吻。
祝雨山:“……”
第66章
偌大的寝殿突然寂静无声。
石喧仿佛无事发生,又挑了一团药膏,涂在祝雨山的小腹上。
药膏很凉,凉得沟壑分明的小腹剧烈地收缩,肌肉颤动紧绷。
祝雨山缓缓吸了一口气,
声音粗糙如砂砾:“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做了那么多年夫妻,石喧偶尔也是能读懂他的。
比如他现在这个问题,看似没头没尾,她却知道他在问刚才那个吻。
“你的眼睛很红,像是要哭了,说明疼得厉害。”她说。
祝雨山定定看着她:“那又如何?”
石喧:“你说过的,我亲一下你就不疼了。”
祝雨山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四百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大约是流年不利,他有一段时间总是受伤,每每都要让娘子帮忙上药。
肉身凡胎,再故作无事,也是会疼的,疼得最厉害的时候,眼底总是控制不住泛起泪意。
一到了这样的时候,娘子就会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没什么表情,但直愣愣的眼神,被他定义为‘忧心忡忡’。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时,他为了安抚她,便笑着说了句:“没事,你亲一亲我便好了。”
当时只是想让她亲一亲自己的脸,又或者唇,没想到她突然俯身,亲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她的唇是软的,颜色是浅的,但亲过之后,便沾染了他的血迹,好像涂了一抹不均匀的口脂,平白生出一分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