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外婆正在屋子里陪丁水英说话呢,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是陆红阳回来了,就没出来看,就听
陆红阳在外面喊道:“阿婆,阿妈,阿奶来了!”
丁外婆听到陆红阳的声音,连忙迈着小脚从房间里出来接人:“亲家来了?”
陆奶奶每次看到丁外婆的小脚都觉得她会走不稳,随时会摔倒,伸出双手就要扶她,嘴里叫嚷着:“你出来做什么?坐着坐着,我又不是不会走,你进去坐着!”
陆奶奶放下竹篓,先小心的从上面拿出一个个的鸡蛋,足足有二十个,然后是粉条和蕨菜干、笋干,笋干下面还有一布袋面粉和十斤左右的大米,最下面居然还压着两条早已死去的鲫鱼和一条大约有三四斤大的白鲢鱼。
光是这些东西,就有二三十斤重,难怪陆红阳当时一接竹篓,就差点被坠到河里去。
她把鸡蛋、白面、大米都递给陆红阳,让她收起来:“这些都是给你阿妈坐月子补身体吃的,这两条鲫鱼给你阿妈下奶,都是昨天抓了养在缸里的,我一会儿拿去洗了腌上,别放臭了。”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
丁外婆见陆奶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来,心里也满意。
陆奶奶也是个利索人,将东西给陆红阳后,自己就拿着两条大鲫鱼和白鲢鱼去河沟里开膛破肚去了,留下陆红阳拿着陆奶奶带来的东西,送到厨房橱柜里。
丁外婆则是进产房,和丁水英说陆奶奶带来的东西:“有这些鸡蛋和鱼,你这月子我也放心了。”丁外婆遗憾地说:“可惜现在不给养鸡,不然拿几只鸡给你补补。”
现在每家每户限量只养三只鸡,养的还都是生蛋的母鸡,鸡蛋都是用来兑换生活用品的,等闲是不杀鸡。
此时正值五月份,又是老母鸡们最下蛋的时候。
陆红阳拿着面粉去厨房,趁着没人,又往装面粉的深陶盆内倒了三斤精细的白面,搅和均匀了。
她估摸着陆奶奶带面粉来,也没有细细的称过重量。
农村都有一种名为‘米升’方形木制工具,用来称量大米的重量,差不多平平满满的一‘升’米,就是正正好的两斤重,大家在磨面称米的时候,一般都不是用秤,而是用‘米升’就能测出大致用米的重量。
面粉也是一样。
她从自己的仓库里又往装面的陶盆里倒面粉,陆奶奶和丁水英看到,只会以为是陆家原就有的,丁水英还在做月子,哪怕中途她起床看到,也以为是陆奶奶带的。
陆奶奶很快就将洗干净的鲫鱼和白鲢带回来,将白鲢里外抹上了粗盐腌制着,两条鲫鱼,中午一条,晚上一条,炖煮给丁水英吃掉。
丁外婆也出来,将陆红阳洗干净的小杂鱼放在锅上小火烤着。
陆奶奶也趁机去产房,看了眼两个新生的小婴儿,只是她双手刚刚弄了鱼,腥的很,并没有抱他们,只是凑近了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很快出来了。
别看陆奶奶是渔民,很会处理各色鱼类,但做菜却和丁水英一模一样的难吃。
但她是个勤快人,对丁外婆说:“你去房间去陪水英多说说话,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丁外婆说了句:“那麻烦亲家了。”就也没客气,将厨房的事交给了陆奶奶,自己去产房陪丁水英。
昨天丁水英生产的时候,她们一个都不在,今天过来听女儿说昨天生产完,身下大出血的事,说要不是刘医生留了药,红莲喂她吃了,她都怕活不到今天。
丁水英在陆红阳面前还能强装镇定,可到了丁外婆面前,就把所有的害怕惶恐都说出来了,边说边害怕的哭,丁外婆就和她对着哭,哭了一会儿就让丁水英别再哭,并说:“多亏你前头生的是姑娘,姑娘家就是比小子懂事些,妈妈生弟弟妹妹,她还知道在身边帮衬照顾,真要前面生的都是小子……”
后面的话丁外婆没有说,丁水英也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
小子不会照顾人,昨天那种情况,要不是陆红阳在照顾,丁水英怕是什么时候人没了,都没人知道。
说到昨天身下汩汩往外涌的血,丁水英也是一阵阵后怕。
因为这事,丁外婆打算在女儿家多住些日子,照顾女儿月子,就让陆奶奶先回去。
陆奶奶本来就是来照顾月子的,哪里能先回去?只是陆家口粮都是供应粮,每个月都有定量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口粮给她们吃,哪怕她们都带了米面过来,可带的那点米面都是给产妇吃的。
陆奶奶本来在区里住个两天就回去的,谁知道根本等不了两天,第二天一早,丁小舅就跑来通知了,陆大河的尸体被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