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米是她在‘拼夕夕商城’买的,是全商城最便宜的米,上面写的用途是喂鸡喂鸟喂猪、打窝、动物饲料、喂养鸡鸭鹅、酿酒、钓鱼。
总之,没有一个写的是给人吃的。
但大米除了碎了一些,和平常人家吃的普通大米没什么两样。
一块钱一斤,一百斤起卖。
陆为民甚至没良心的感叹了一句:“要是阿婆过两天再来我家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在阿姐手下,多吃两天浓稠的白粥了。
陆家几个小的虽然都是有供应粮的,可那点供应粮是不够陆家这么多张嘴巴吃的,现在又没了陆大河那每个月二十八斤供应粮的补贴,陆家人就只能勒紧裤腰带,省着点吃。
陆红阳就凑到陆为民耳边低声对他说:“那你和大哥这两天多抓点鱼回来,我给你们做鱼吃,放油!”
一听到放油,陆为民听到眼睛都亮了。
陆家是城镇户口,每人每月是有二两油的供应的,陆大河在的时候,陆家全家每月一斤二两油,这一斤二两油,陆大河每个月还有腾出半斤给陆家庄的陆家,自家留七两,因为此时粮油的供应,只有城镇户口有,农村户口是减半,甚至断供的。
所以陆家并不是完全没有油,只是油很少,要省着吃。
陆大河在的时候,丁水英为了他上工肚子里有油水,烧菜做饭还会放点油,丁外婆来到陆家后,干脆一点油都不放了,仅剩的一点猪油,也全都是给丁水英吃,陆卫国、陆为民他们是一点油腥味都沾不到,此时陆红阳一说放油,陆为民哪里还忍得住,立刻拿着竹篓跑到水沟里捞鱼、捞虾、抓黄鳝泥鳅去了,就连陆卫国都忍不住,也跟着去了。
陆卫国、陆为民一走,陆红阳就洗了碎米,在家里煮饭,煮了满满一大锅碎米饭,然后用洗干净的陶盆装着,放到仓库里存着,方便肚子饿的时候舀一勺偷吃。
丁外婆还不知道来陆家待多久,要是待到丁水英出月子才回去,那就还有二十天,二十天的野菜糊糊、葫瓜粥,不偷吃点米饭是真熬不住,太饿了!
傍晚陆卫国两兄弟回来,她就把两兄弟又赶出去捉鱼了,自己在厨房里煎鱼。
正值傍晚做饭时间,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放太多油,就和在现代时一样,正常放油,然后将洗干净的小杂鱼、鲫鱼、泥鳅、切成段的黄鳝,一股脑儿的倒入大铁锅中煎,煎的焦香四溢,两面焦黄,再将切碎的大蒜头和生姜放入锅里爆香,然后她就听外面有人在问:“谁家烧的鱼这么香?这得放了多少油啊?”
说话的居然还不是水埠区本地口音,而是隔壁邻市口音。
不少闻到香味的人都从家里走出来,到处闻着味道,想知道是谁家传出来的香味,但都没有往陆家想。
陆大河没了,丁水英在做月子,丁外婆上午回炭山了,陆家就剩几个半大孩子在家,谁会想到是陆家呢。
大家闻了一圈,最后说:“肯定是姚婶儿家传出来的,这附近就她手艺最好,都是一样的菜,她烧出来就格外的香,每天一到吃饭的点,我就是闻着她家饭菜的香味,都能多吃两碗饭!”
圆脸大婶的丈夫姓姚,是炭山矿山的技术工,一个月六十六块钱的工资,工资高,又舍得吃,圆脸大婶又很会吃。
陆红阳听到外面的声音,都不敢把鱼煎太久,姜蒜爆香后,就加了豆瓣酱炒出红油,加了开水煮,最后放了很多切碎的红椒,在陆为国、陆为民还没回来之前,就先盛了一大陶碗的鱼,放在了‘仓库’存着,以便馋的时候用筷子沾点鱼汤‘甜甜嘴’。
陆红阳往陶碗里盛鱼汤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仰天落泪。
谁能想的到,有一天她会需要用筷子沾鱼汤来解馋?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晚饭是碎米饭。
陆卫国、陆为民看到大米饭的时候,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就着鱼汤,吃了满满一大陶碗碎米饭,哪怕明知道家里粮食不能这么吃,可是饿啊!
饿的眼睛都跟狼一样,发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