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光线仿佛都被吸入了那一点剑尖之上,周遭温度急剧下降,连弥漫的魔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蓬莱剑法第八式,冰壶秋月。”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空灵,却带着决绝的杀意。
白露剑化作一道凝练的纤细流光,瞬间撕裂了空间,无视魔气巨掌的大部分威能,直射阎西虎而去!
这一剑,倾注了她天境境界的绝大部分灵力,更蕴含了她剑心通明的一缕本源剑意!快得超越了思维,利得足以洞穿万物!
阎西虎在那剑光亮起的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不由自主地疯狂催动所有魔气在胸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同时试图凝聚星阵之力形成屏障,更想侧身躲避。
但这一剑“冰壶秋月”乃蓬莱仙法中的绝杀之技,取其“一片冰心在玉壶,洞彻秋毫如明月”之意,锁定的不仅是形体,更是敌人的一缕气机,如何能轻易躲开?
“噗嗤!”
一道白光闪过,凝练的冰寒剑光竟真的接连洞穿了阎西虎仓促布下的七重魔气护盾,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但仍旧狠狠地射入他的右胸!
剑光透体而过,带出一蓬黑血,伤口周围瞬间被极寒剑意冻结,凌厉无匹的蓬莱剑意更是侵入他的经脉脏腑,剧痛几乎让他瞬间窒息,魔气运转顿时陷入极度混乱。
然而,就在东方雪发出绝杀一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关键瞬间,阎西虎拍出的魔气巨掌也已然临头!
虽然被“冰壶秋月”穿透削弱,但其残余的恐怖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同时,被一剑击伤的青玉也咬牙再次扑上,不顾伤势,将所有力量灌注于短刺,刺向东方雪腰腹!
东方雪强行扭转身形,白露剑回旋格挡。
“轰!”
魔掌残余力量狠狠拍在她的剑脊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洁白的前襟。
而面对青玉的偷袭,她虽极力闪避,剑光也扫开了致命一击,但那淬毒的短刺仍在她的左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股麻痹感立刻蔓延开来。
伤上加伤!灵力几乎耗尽!
东方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那双赤瞳中的决绝丝毫未减。
她借着被魔掌击飞的力道,强提最后一丝本源寒气,周身骤然爆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冰霜雾霭,气温骤降,漫天冰晶凭空凝结,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拦住她!”阎西虎捂着右胸不断逸散寒气的伤口,忍着经脉撕裂和魔气混乱的煎熬嘶声怒吼,却已无力亲自追击。
青玉和周围魔兵被骤然爆发的极寒雾气所阻,动作慢了半拍。
待得他们驱散寒雾,那一抹白影早已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冰蓝流光,借着漫天冰晶的折射与掩护,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只留下一句余音回荡在长安上空:“阎西虎…此仇…来日再报!”
亲眼目睹这电光火石间两败俱伤的惊险一幕,西陵瑶猛地调转马头,面对麾下铁骑:“看到了吗?阎西虎重伤至此,此刻正是他最为脆弱之时!但这也意味着他的警惕心会提到最高,对王府的看守只会更严!”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担忧的面孔,继续冷静分析,同时也下达了最终的决断:“大队人马行动,绝无可能瞒过他遍布城中的眼线。机会千载难逢,但风险也前所未有!”
“我要你们全部留在城外隐蔽处接应!”西陵瑶语气决然,眼神无比坚定,“我准备今夜独身潜入王府救人!阎西虎新伤之下,王府外围戒备必然森严,但内部反而可能出现疏漏!这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亲兵们面面相觑,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队长急忙劝谏:“将军!您万金之躯,孤身闯入龙潭虎穴实在太过危险,万一有所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请让属下带一队好手随您同去!”
“不行!”西陵瑶断然拒绝,酒红色的马尾在风中扬起,显出沙场统帅的果决,“人多目标大,更容易暴露。而潜入刺探、一击远遁,本就是我西陵家绝技,我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她语气放缓,却分量更重,“记住,若明日清晨我还未带人出来,你们立刻撤离,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我父亲!这是军令!”
亲兵们见主帅心意已决,且分析得合情合理,深知军令如山,只得齐齐抱拳,压低声音:“遵命!将军万事小心!”
西陵瑶最后望了一眼依旧魔气缭绕的长安城,眼中闪过对南宫月处境的深深担忧,以及无论如何必须成功的坚定。
她一勒缰绳,战马悄无声息地载着她挺拔矫健的身影,隐入城外商道旁的密林之中,静静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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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长安城内实行宵禁已久,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单调而遥远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矫健身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阎府外围的高墙下。
西陵瑶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将她高挑健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酒红色的高马尾被紧紧盘起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安。
自从欧阳媚那个贱人窃取权柄,阎西虎的权势便如日中天,但他似乎仍偏爱这座府邸。
或许,只有这里层层叠叠的守卫和那些传闻中遍布的阵法,才能让他这等奸邪之徒安心入眠。
西陵瑶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整个府邸周围异常安静,甚至连寻常大户人家应有的虫鸣犬吠都听不到,只有令人不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