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的脸腾地烧起来。他把视线从她脚上撕下来,钉回她脸上:“抱歉。”
海伦娜没说话,继续讲下一个动作要领。
但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讲解“站姿”的时候,示范动作比平时更用力。
腰背挺得像一块铁板,胸前的弧度却因为挺胸的动作更加突出。
那条黑色修身裙包裹的身体,此刻像在刻意强调着什么——强调那些不该被强调的部分。
她让他重复某个动作的时候,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比平时快。
不是一下一下地敲,而是连续快速的轻敲,像某种无意识的烦躁。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骨节分明,此刻指尖却泛着淡淡的红。
还有她的脚。
罗翰忍不住又看了几次。
那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在站立的时候,脚背一直处于微微紧绷的状态。
偶尔她会换一下重心,但青筋始终没有完全放松的浮凸着……
熟透了的女人。高挑。严谨。一丝不苟。
此刻却在他面前,用那些近乎无意识的身体动作诉说着什么。
罗翰能感觉到那些无意识的细微动作在说真话,但他听不懂。
那感觉抓心挠肝——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终究因年纪尚浅,厘不清。
课程结束的时候,他站起来道谢,声音有点干:“谢谢您的指导。”
海伦娜仪态完美地微微欠身:“少爷,今晚就到这儿。明天我们继续。”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子比平时快。
罗翰看着她的背影。那条黑色修身裙包裹的身体,走路的节奏不太对——腰臀摆动的幅度比平时大。
不是刻意的扭,是那种……怎么说呢,像蒸汽机烧了更多煤,动力更足了,压不住的那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
……
漫长的一天终于走到尾声。
维奥莱特的卧室。
房间很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克制。一张四柱床,一张书桌,一把扶手椅,几个摆满画册和艺术理论的书架。
墙上挂着几幅素描,罗翰认出其中一张是今天新画的“午夜”——那匹纯黑的安达卢西亚马,被炭笔勾勒出优雅的轮廓。
洗完澡的罗翰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热水冲走了白天的疲惫,但冲不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海伦娜圆润的脚后跟,绷紧的脚背,转身离开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常力度。
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后,罗翰擦着头发点开手机。
手机里存的联系人越来越多了。静音的群聊里居然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
联合熵减实验小组。
罗翰点进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全是阿米特那个怪人发的。
从热力学聊到生命本质,从生命本质聊到心理史学——完全不相关,只是阿米特想说的。
罗翰看着那一串消息,忽然觉得阿米特其实很好懂。
他在用公式和定理理解世界。
理解不了的时候,就发明新的公式。
“看什么呢?”维奥莱特的声音从扶手椅那边传来,她合上书放在膝头,“今天这么累,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