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笑了笑,语气平实:“说到底,多亏了镁国华侨乡亲鼎力相助,设备、图纸、技术员,都是他们千里迢迢送回来的。没这份情义,再大的雄心也白搭。”这事儿,只能往华侨身上靠——否则那些崭新锃亮的机床、精密到毫厘的模具,真没法儿圆。张大彪猛地一激灵,眼睛倏地亮了,脱口而出:“苏墨!你这厂子这么神,啥时候匀几支1加兰德给我们?那枪——真叫一个趁手!”刚才打过一梭子,那清脆利落的击发声、沉稳扎实的后坐感,早把他魂儿勾走了。要是全营换上这玩意儿,夜里做梦都能笑出声来。沈泉与王怀保也立刻望过来,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李云龙更是屏住呼吸,眼底星光跳动,等苏墨开口。苏墨神色坦然,不慌不忙:“诸位,真不是我捂着掖着。”“眼下卡脖子的,是原材料——钢材、铜料、火药基料,样样紧俏。厂子再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现在连我们独立营,都还没法给全员配齐1加兰德。”“但请放心,一旦产能提上来,头一批,一定优先供给各位部队——这话,我苏墨说到做到!”确实,眼下最棘手的,就是产线吃不饱。机器轰得再响,没料也造不出枪。这事,苏墨也急,可急不来。得等兵工厂的产量真正提上来,整个独立营全都换装1加兰德步枪之后,才有余力把这新式步枪匀给其他兄弟部队。这再正常不过。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嘿……苏墨,就等你这句话!哈哈哈!”沈泉挠了挠后脑勺,憨厚道:“没事!大伙儿都信你——兵工厂扩产?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王怀保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笃定:“对对对!你能把二十号人拉扯成两万精兵,整整翻了一千倍,区区一个兵工厂的产能,还能难住你?咱们全团上下,可都眼巴巴等着用上你的1加兰德呢!”李云龙也笑开了,嘴角一扬:“他们说得没错!等你那边炮火响、机器转,头一批货,先紧着我们新一团来!”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眼下苏墨的独立营虽挂在他新一团名下,但用不了多久,这小子准要高升——说不定哪天就带起更大的摊子。所以趁现在关系热络,早早搭上线,将来兵工厂流水线一开,1加兰德往新一团多送几箱,不就顺理成章了?占便宜不手软……这才像他李云龙的脾气。苏墨点点头,语气沉稳:“行,我尽力。不过兵工厂成立四个多月了,至今卡在原材料上,尤其是铁料,一直没补上。”四个多月?李云龙一听,心头一跳,飞快掐指一算,眼睛倏地睁大:“苏墨,你这厂子……真办了四个多月了?”“那……那回我跟老赵、楚云飞一块儿去你根据地时,厂子就已经开工了?”苏墨坦然点头:“对,早就在运转了。”李云龙一怔:“可咋没见着影儿?”苏墨笑了笑:“厂子能搁根据地眼皮底下?鬼子飞机一来,炸得连渣都不剩!”“上回团长您是跟楚云飞一道来的——他眼下是友军不假,可谁敢打包票以后不变脸?我得留一手,自然没领你们去看。”李云龙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竖起拇指:“嘿嘿嘿……苏墨,这招高!干得漂亮!楚云飞这小子,确实得提防着点!”“你小子行啊,肚子里还揣着底牌呢!”苏墨轻笑:“那是当然——这年头,子弹不长眼,人心更难测。”“他楚云飞又不是自己人,万一哪天倒戈投敌,当了汉奸,我兵工厂的位置一露底,岂不全交代在他手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李云龙、邢志国等人齐齐点头:“这话没毛病。”苏墨之所以肯把这些实底掏出来,正是信得过李云龙、邢志国、张大彪这批人。换作旁人,一个字都不会透。众人正围着独立营的新装备打量,一名战士猛地冲过来,鞋底刮着土,气还没喘匀就喊:“报告团长!军医说正委伤口化脓了,高烧不退,情况很急,让您马上过去!”李云龙一听赵刚病情加重,脸色一沉,拔腿就往团部跑。赵刚伤口感染了?这事小则拖垮人,大则要命。若有青霉素,一针下去,小事一桩;可眼下盘尼西林还没进战地药箱,顶用的消炎药只有磺胺。之前独立营缴获过一批磺胺,救下不少重伤员的命。可这药,硬伤太多——一是杀得灭的细菌种类有限,对付顽固感染常力不从心;二是毒性强,按剂量吃都可能误伤自身细胞,吃多了直接送命。说白了,磺胺不是救命稻草,而是把双刃剑。一战和二战前期,战场上死于弹片刀伤的士兵反倒是少数;,!多数人,是倒在伤口溃烂、高烧抽搐、全身发黑的病床上。感染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咬住人就不松口。苏墨一听就绷紧了神经,转身朝陆佳萍低喝一声:“佳萍,青霉素!马上跟我走!”陆佳萍利落地应道:“明白!”两人抓起药箱,脚不沾地地奔向赵刚所在的屋子。团部设在一间老民房里。屋内空气凝滞,军医吴国成正焦灼地来回踱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李云龙几乎是撞开屋门冲进来的,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伸手探向赵刚额头——烫得吓人。果然烧起来了。再看他面色灰白、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李云龙心口一沉,猛地扭头朝吴国成吼:“老吴!老赵都烧成这样了,你光转圈有啥用?还不赶紧治?!”吴国成抹了把脸,声音发紧:“团长,正委是伤口化脓感染,高烧就是这么烧起来的,再拖下去……真要出大事!”“磺胺药我全试过了,灌了、敷了、静脉推了,可烧一点没退,炎症反倒越窜越高!”新一团能备着磺胺,已是难得。这药在眼下,比金子还金贵,专克伤口溃烂、败血之险。李云龙盯着病床上昏沉的赵刚,嗓音发哑:“不对劲啊……中午我还跟张大彪、沈泉一块儿来看过他,精神头好着呢!”那时赵刚还能撑着坐起,笑着招呼大家喝茶。才几个钟头,人就蔫成了这样。:()抗战:队伍拉起来后,老李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