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千伤员里,经救治后重新握得住枪的,约摸两千;剩下那一千多,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落下永久残疾,再难回火线,只能转去后勤扛包、管账、修车。掰指头一算:独立营剩下一千多能打的,加上三个营的两千余人,拢共才五千出头。离七千人的军令状,还差着一大截。这才是李云龙眉头拧成疙瘩的根由。可一听苏墨松口要帮忙说话,他眼睛顿时亮了,身子往前一倾:“行!苏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你在旅长面前替俺美言几句,他准听你的——现在你可是旅部最红的那颗星啊!”虽说独立营名义上还归新一团管,可这一仗的赫赫战功,全靠苏墨一手撑起,跟李云龙搭的台子关系不大,却实实在在为他脸上贴了金。可军令状白纸黑字,完不成就是完不成。旅长那关,终究绕不过去。偏巧苏墨这张嘴、这分量,真能撬动几分分量。苏墨点头:“我答应的事,一定办到。”张大彪笑着打圆场:“团长放宽心——有苏副团在,你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稳当得很。”“再说,咱新一团哪回打仗不是顶在前面?旅长心里有杆秤。”李云龙咧嘴哈哈一笑:“哈哈哈……俺老李也不贪,功过相抵,就谢天谢地喽!”苏墨挑眉逗他:“哟,这可不像你李团长的脾气——啥时候学会低头了?”李云龙挠挠后脑勺,咧嘴道:“形势比人强啊!只要旅长不掏枪,俺就躲墙角偷着乐——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错不了!”“哈哈哈——”满屋哄笑,酒气混着笑声,在屋里打着旋儿。接着,苏墨、李云龙、张大彪、沈泉、王怀保边喝边聊,话头越扯越宽。杨秀芹就在一旁穿梭照应,添酒、布菜、擦桌、换碗,手脚麻利,脸上一直挂着温软笑意。说真的,杨秀芹是个顶踏实的好姑娘。李云龙能娶到她,真是祖坟冒青烟。赵家峪那场劫难虽躲不过,但好歹她没被鬼子抓走,也没倒在血泊里——已是万幸。正热闹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众人扭头望去,陈旅长已迈步进了屋。“旅长?”李云龙、苏墨、张大彪、沈泉、王怀保齐刷刷站起身。李云龙咧开嘴,嗓门敞亮:“哎哟,旅长驾到!秀芹,快——给旅长盛碗酒,烫热了再端来!”杨秀芹转身就往厨房跑。陈旅长缓步走近,目光掠过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冒着热气的酒碗,又扫了扫李云龙和苏墨等人,嘴角微扬:“嗯?日子过得挺滋润嘛……庆功酒,这就提前开坛了?”“李云龙……尤其是你啊……这会儿不光娶了媳妇,日子过得油光水滑的!”李云龙挠着后脑勺嘿嘿一乐:“旅长,我这不是撞上了祖坟冒青烟的好运嘛——摊上秀芹同志这么个顶呱呱的贤内助!”“再说了……旅长,您可别冤枉人呐!咱们刚打完一场硬仗,喘口气、松松筋骨,不过分吧?”“至于战报……我正琢磨着这两天就往总部送呢!”陈旅长接过粗瓷碗。李云龙麻利地拎起酒壶,殷勤地给旅长满上。陈旅长抿了一口,摆摆手:“行了行了,今儿我不是来敲打你们的,少跟我耍这套活络劲儿!”话音落地,屋里几人都悄悄舒了口气。虽说新一团眼下还处在独立扩编阶段,大小战事,李云龙自个儿拍板就能定;可突然调头扑向平安县城,终究有点莽撞——太凭一口气,太靠一股劲儿了。李云龙搓着手,咧嘴直笑:“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旅长,俺就怕您端着茶杯、绷着脸进门,一开口就是‘李云龙,你给我解释解释’!”旅长抬眼盯住他:“李云龙,你胆子是真不小啊——一个团,敢啃县城?我看呐,是苏墨的独立营给你壮了胆、垫了底!”独立营的狠劲儿、实绩,旅长心里门儿清。可新一团攻城前到底有多少号人?独立营又拉起了多少队伍?他压根没接到过详细电文。李云龙挺起胸膛,满脸得意:“旅长,您这话算说到根儿上了!要不是有苏墨的独立营压阵,我哪敢动平安县城的念头?”“您瞧这结果——平安县城拿下不说,连第二师团带伪军,两万多人,一个没跑掉!旅长,光凭这份战绩,您总不能揪着耳朵罚我吧?”全歼第二师团?那个隶属关东军、装备精良、横扫东北的甲种师团?旅长手里的碗一晃,酒液差点泼出来,猛地扭头盯向苏墨——他早知道新一团在打平安县城,可前线怎么打的、打得有多狠,他一概不知。独立营那份电报,压根没发到他手上。这会儿听李云龙脱口而出,旅长脑子“嗡”一下,人僵在那儿,眼珠子都忘了转,嘴唇微张,像被钉住了似的。,!惊得说不出话。愣得回不过神。眼神里全是“这怎么可能”的震颤。这哪是胜仗,简直是捅破天的大捷!缓过神来,旅长一把攥住苏墨胳膊,声音都发紧:“苏墨……真事儿?你们独立营,真把第二师团——整个师团,给端了?!”“按鬼子的建制,第二师团可是关东军的尖刀,咋会突然出现在平安县城?”懵了。愣住了。连问题都问得磕磕巴巴。苏墨沉声答道:“旅长,是真的。我们独立营在攻城途中,顺势把第二师团包了饺子。”“激战一夜,彻底打垮他们——师团长吉本贞一、副师团长冈崎三郎,当场击毙。”“他们为啥凑巧落在平安县城?因为关东军南下了。”“南下,就是冲着华北抗曰力量来的,专盯咱们捌陆军!”“赶得巧不如碰得巧——咱们要打平安县城,他们南下路过,正好撞进咱们的伏击圈,干脆一块收拾了。”“仗是赢了,可独立营也伤得不轻。”旅长急问:“伤亡多少?”苏墨顿了顿:“阵亡八千多,负伤三千多,元气大伤。”旅长一怔,脱口而出:“八千多?三千多?苏墨……你这独立营,现在总共才多少人?”“这次带回来的,是一万两千出头。”一听这数,旅长倒抽一口凉气,喉结上下一滚,眼睛瞪得溜圆:“嘶——苏墨!你这支队伍,真是打出花来了!连第二师团都让你削平了,硬生生砸碎了!不愧是咱捌陆军最扎眼的铁拳头!”:()抗战:队伍拉起来后,老李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