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成、周山林等人脸上也掠过惊诧,但更深处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与盘算。尽管掩得极快,仍被苏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底一沉:莫非这一趟,他们真正的目标就是自己?同时他也迅速数清了敌人的数量——整整六十个鬼子混进了队伍。人数之多,令人警觉。若非这些人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跟周围劳作疲惫的村民反差明显,还真不容易挑出来。苏墨上前一步,朝大家点头致意:“乡亲们好!早该抽空来看看大家,拖到现在,实在惭愧。”“家里有啥难处,尽管讲,能办的,我一定尽力。”惊讶、激动、热切的情绪像水波一样在人群中荡开。“不晚不晚,这儿挺好的,没遇上啥难事,也不缺吃少穿。”“如今的日子,踏实,知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情真意切——对眼下的安稳生活,他们打心眼里满足。等众人情绪稍稳,魏大勇抬手示意:“各位先静一静,听我再讲几句。”待四周安静下来,他接着说道:“眼下根据地可耕种的地有限,得靠大家动手开荒,范围已经划好了。”“粮食是头等大事,但打鬼子,同样刻不容缓!”“你们当中不少人身板硬朗、手脚利索,团长和我都觉得,该把这份力气用到战场上。”“愿意参军的,虎贲团敞开大门欢迎!”“不过入伍得过考核,合格才能留下。”“今儿运气好——团长亲自到场监考。四十岁以下、有意应试的,请往前站一步!”这个屯子共五百多人,男性占了近一半,二百出头;剔除十五岁以下和六十岁以上的,还剩两百多;再卡死四十岁以下这条线,立马缩到一百多人。而混进来的六十个鬼子,竟占了其中一半还多。再往下筛——独子、体弱、家人反对的,尤其那些年近四十、犹豫不决的,又陆续退出一批。最终确定报名的,刚好一百二十人,其中鬼子六十,正好占了一半。若非多数村民没被鬼子抓过劳工,恐怕连一个应征者都凑不齐。魏大勇环视一圈,语气加重:“光有个人本事还不够,一支队伍,靠的是彼此照应、拧成一股绳!”说着,他将这一百二十人编成六支小队,每队二十人。张大成、周山林等六十名鬼子,恰好平均分进三支队伍。分组时,张大成和周山林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周山林无声动唇:咱们是不是露馅了?这分法太巧了吧?张大成微不可察地摇头:纯属巧合。别的队也有同村的,咱们这组还是打散了重排的。周山林眉头微蹙: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张大成眸光一沉:别慌,收网就在眼前,盯紧了!魏大勇高声宣布:“现在各小队已成立,接下来每人领一项任务。”他先让各队推选队长,再逐一布置任务。这些活计都是临时起意——其中两支小队的任务地点就在村子附近,他特意留下两人现场记数。不过这两队也得先跑一趟最近的山脚,折返后才能继续干活。另四支小队则需直奔远处一座山的半山腰,在那儿原地待命,后续指令稍后再发。这四支小队的队长,分别是张大成、周山林、王英和陈远。陈远带队的这支最杂——三个村子的人都有,而且他父亲和另一名队员的父亲,过去都当过村长。魏大勇一声令下:“全体注意,目标山脚,跑步前进!”一百二十条身影随即如离弦之箭,朝着远处山脚奔去。魏大勇刚想招呼苏墨等人撤离,陈中云匆匆走近:“苏团长,咱们队伍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人?”联想到刚才苏墨他们反复询问来历,又突然把人全带出村子,陈中云越想越觉得蹊跷。苏墨坦然点头:“陈组长猜得准。队伍里确实混进了外人——就是你们半道上收留的那批。”能让陈中云起疑的,只可能是张大成这批人。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陈中云:“我明白了,等确认清楚他们的底细,还请苏团长如实相告。”苏墨:“那是自然——骗人的人,总得让人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话音一落,陈中云便不再多言,默默退到路边,让开通道,不再拦着苏墨一行人的去路。苏墨等人随即朝山脚方向疾步而去。周山林发现队伍出发后,苏墨他们并未跟上,赶紧加快脚步,几步追到张大成身旁。“我心里总犯嘀咕,这事有点儿不对劲。你说……咱们是不是早被盯上了?可我反复琢磨,真没觉出哪儿露了马脚。”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沉甸甸的——要是真暴露了,别说任务完不成,怕是连命都难保。张大成压低声音:“他带的人又不多,就身边那几个,咱们人多势众,收拾他们还不容易?”“再说了,不是还有二十个村民跟着咱们吗?万一动起手来,他们就是活生生的筹码,对方投鼠忌器,哪敢轻举妄动?”,!“还有,你细想——如果真认出了咱们的身份,为啥不立刻动手?反而按兵不动?这说明他们顾虑重重。”“依我看,不管有没有暴露,今天都是最好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这话他们早就在心里说过千百遍——从接下这个任务那天起,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可人终究是人,心底难免存着一丝侥幸:既把事办成,又把命保住。周山林长叹一声,把那些虚幻念头尽数甩开:“好,我这就通知其他人,随时待命。”他们之间早有暗号,消息很快便无声无息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张大成、周山林、王英各自带领的十九人,始终保持着匀速前行,步伐沉稳。而陈远带的十九人,起初还能勉强跟上,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始掉队,后来干脆走起了慢步。“实在跑不动了!平时上山砍柴,我都是一步一步慢慢挪,来回一趟就得半天,哪能这么跑?”“逃难前,这点路算什么?可现在身子骨被拖垮了,饿得狠了,虚得慌,能快步走过去,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又往前赶了一小段,大伙儿再也撑不住,纷纷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陈远在队里体能算拔尖的,此刻也觉得双腿发沉,更别提其他人。他几次鼓劲,大家只是摇头苦笑,再没人愿意迈步。至于落在后面的另外两支二十人队伍,状况更糟。不过,目标山脚已近在眼前,步行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于是,那四十人径直越过他们,只留下陈远这支二十人小队原地喘息。“那座山,我以前从来不去那边——考核咋偏挑那么远的地方?”:()抗战:队伍拉起来后,老李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