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我们反复研判了敌我态势和地形,断定鬼子十有八九会抢占城外那处制高点,视野开阔、俯冲便利,正是攻城的天然跳板。”
“所以双方最先交手的地方,必然是这处高地。只要死死咬住它,不让鬼子站稳脚跟,我们就攥住了胜机。”
“另外,我们提前动员百姓收拾细软、备好干粮,一旦形势吃紧,随时能快速转移,不至于临阵慌乱、自乱阵脚。”
“也向周边友军发出了求援急电。哪怕只来一支队伍,我们也得撑到他们赶到为止。”
欧阳筱雅没再追问具体交战细节,那些,等讲到实战时自然会一一道来。
单从这些话就能看出,十一师的准备,并非仓促应付,而是有条不紊、环环相扣。
万一战局不利,组织百姓撤离本就是应有之义;早做打算,总比火烧眉毛才临时张罗强得多。
欧阳筱雅:“可我听说,刚接到二十二旅团将至的消息,城门就立刻封死了,不准任何人进出。”
“那时鬼子还没露面,百姓若趁早出城,或许还能避开战祸,为何反倒拦着不让他们走?”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既然心里没底,又何必堵死百姓生路?看似矛盾,实则扎心。
苏墨:“鬼子人还没到,城门大开,谁敢担保进出的人里,没有混进来的奸细?”
“若让敌探钻进来暗中点火、毁弹药、断通讯,咱们可能连防线都没摆好,就被从里头掀翻了。”
“再说,就算放走十几二十个百姓,谁能打包票他们一出城就平安?荒郊野路,反倒是鬼子侦察队最爱蹲守的地方。”
“我们这么做,不是不让人活,恰恰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先把隐患掐灭,把风险控住。”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苏墨从不觉得这步棋有错,反而认定这是当时最稳当的选择。
杜天明:“我也支持苏墨的决定。封门令是我下的。或许当时有人想不通,但那不重要……”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人人点头称是,而是关键时刻,大家肯听指挥、齐心协力。”
所幸没人硬闯城门,也没人聚众吵闹。他不必一边防鬼子,一边费神安抚民心。
听完这番话,欧阳筱雅忽然明白:有些事,站在不同位置看,答案截然不同。
百姓眼里,封门是断了活路;
而在苏墨他们看来,放任出入,才是拿整座城的安危当儿戏。
苏墨:“不管谁来问,我的回答都一样。就算时光倒流,重来一遍,我还是这么干。”
“每个决定,我都掂量过轻重;无论结果如何,我担得起,也绝不推责。”
对自己选的每一步负责,对承担的每一担不悔。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没有一丝犹疑,只有沉甸甸的担当和不容置喙的底气,那是久经沙场磨出来的分寸,也是多年带兵立下的规矩。
欧阳筱雅不由多看了苏墨几眼。难怪年纪轻轻,就已有那么多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名头,被人口口相传。
初见时,她心头微震:这么年轻,真能扛起一个师的生死存亡?只是面上未露分毫。
单看外表,确实容易让人起疑,那些战绩,会不会掺了水分?是不是添了油、加了醋?
可一聊下去、一接触下来,才发现他言必有据、行必有章,一身本事扎扎实实,绝无半点虚浮。
甚至,坊间传的那些事,恐怕还不及他真实能力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