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早把被临时抓壮丁的风险掂量透了,只要彼此照应得当,不信摸不出空子去搜集情报。
再说,跟民夫混在一处,耳目也灵光,顺带还能听些风声。
第二组两人,打算去村里收些山货,扮作走乡串户的货郎,挑担进城贩卖。
第三组三人,上山打了几只野物,准备以猎户身份进城卖皮毛和山味。
第四组两人,是陈正国和王小山,说是来宣汉县寻亲,亲戚姓甚名谁、住哪儿,只记得个大概,还得进城慢慢打听。
除了第一组得换衣服,其余几组都不用特意装扮:第二组和第四组,只需弄得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就成;第三组更省事,山林里转一圈,衣裳沾灰带泥,自然就不打眼了。
议定之后,众人即刻分头行动。为方便互相照应,约好了进城时间,选在彼此能望见的距离,错开入城。
唯有打猎那组耗时稍长,其余几拨都很快到位。
这些人本就出身寻常百姓家,即便进了虎贲团,也没养出细皮嫩肉的模样;脸上那几道风吹日晒留下的印子,更是洗不掉、盖不住的。
收拾妥当,一行人再次动身,直奔宣汉县而去。
远远就瞧见县城门口排起长龙,进出百姓一律严查。
有的连全身上下都要搜一遍,任何兵器严禁带入,连自制的弓箭,也得当场缴掉。
第三组三名“猎户”对视一眼,背上确实挎着弓箭,是向村里人临时换来的。自己动手做的太粗糙、太扎眼,只能这么办。
可前头已有猎户被没收了家伙,看来这弓箭,怕是真带不进去了。
真正让他们心头发紧的,倒不是明晃晃的弓箭,而是贴身藏着的那些要紧物件。
各人都有法子藏得隐秘,不翻兜不摸身,万事大吉;可一旦挨搜,就有露馅的危险。
第四组俩人早早就分开走,排进队伍时,彼此之间还隔着好几个人。
城门外没见民夫在修工事,大家心里略松一口气,至少眼下不必提防被强征去挖壕沟、垒土墙。
最先受检的是第三组三人。他们主动卸下弓箭,递向守门的伪军。
没错,城门口不止有鬼子,还有伪军一道盘查。
交弓时,三人眼神犹豫、手也迟疑,一副舍不得又不得不给的模样,惹得两个伪军直皱眉。
“快点!别耽误后头人!前面你都看见了,再舍不得也得交上来!出城时凭牌子领,少啰嗦!”
一边吼着,一边伸手夺过弓箭,顺手塞给他们一块木牌:“凭这个取东西。”
至于出城时能不能真拿回来,那就另说了。
收完弓箭,伪军又让他们把猎物拿出来验看。
这“验”可不是白验,先前有猎户的野味,当场就被扒走一半。
当中年纪稍大的那人咬咬牙,从背篓里掏出两只野兔,双手递过去:“长官,太君,这两只孝敬您二位尝个鲜。”
“篓里剩下的,就几只山鸡、几把药材,还有些干果山货,再没别的了。”
说完,三人一起掀开背篓,让对方瞧个明白。
因主动奉上猎物,两个伪军脸色明显缓和,随意扫了几眼,又朝旁边的鬼子嘀咕两句。
接着,只象征性地掏了掏他们衣兜,便挥手放行,鬼子连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