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团长,上回您说过,再踏阳泉,一定进城!”
“这回您又替咱挡住了鬼子,人就站在城门外头,总得领着弟兄们进来走一走、坐一坐吧?”
有位老农看苏墨始终没提进城的事,忍不住开口相邀。
生怕他真转身就走,索性把上回那句承诺搬了出来。
苏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乡亲们竟记得这么牢。
更没想到,才隔几天,自己又站到了阳泉城下。
他本就没打算进城,等战场清点完毕,就带虎贲团直接返营。
可眼下,乡亲们把旧话翻出来,他若再推脱,倒显得轻诺寡信了。
可真进了城,那份滚烫的情意,他又怎好辜负?
虽说上次送粮送菜的盛情,这次大概不会重演,但军民同席、热火朝天的庆功宴,怕是躲不过。
这一仗打得硬气,守住阳泉,确实值得大伙儿乐一乐。
可就在不久之前,乡亲们刚把家里攒下的鸡蛋、腊肉、新蒸的馍馍端出来庆过一回。
这才几天工夫,再让家家户户掏东西,怕是米缸面袋都要见底了。
他不想添负担,更盼着每一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宽裕、一天比一天安稳。
再说,阳泉如今有115师牢牢守着,这回鬼子连城门都没摸着,城里太平得很。
虎贲团,实在不必再进城。
“乡亲们,按理说,我既带虎贲团来了,又打退了鬼子,是该进城走一趟。”
“可这一回,虎贲团实在没法进阳泉城了。”
“鬼子这次动作不小,兵分多路,同时扑向好几个县城。”
“我们摸清了他们真正的主攻方向,阳泉,所以提前赶来布防,卡住他们的咽喉。”
“但这不等于其他县城就高枕无忧。万一鬼子啃不下阳泉,极可能掉头扑向别处。”
“我把虎贲团主力全拉到了这儿,要是其他地方突然遭袭,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去增援。”
“我得立刻带队伍出发,挨个巡查周边县城,盯紧鬼子的动向,确认他们没转移矛头。”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谁也不想看着刚夺回来的地盘,再被鬼子踩回去。”
“咱们拼死打下的地方,绝不能让鬼子卷土重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墨早接到密报:其余几个县城,鬼子只是虚晃一枪,还没靠近就调头撤了。
但他没打算点破。真要当着阳泉百姓的面说出来,人家非拦着不让走不可。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又实在,百姓们听了,心里直发烫。
谁没尝过鬼子占城时的苦?挨饿、挨打、提心吊胆过日子,哪一天不是熬着过来的?
所以,每一块收复的土地,都是拿命换来的,谁肯再拱手让出去?
听苏墨这么一讲,大家嘴上还想留人,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让开了道。
自己刚脱险,哪能为了这点念想,拖住虎贲团的腿,害得别的地方没人救?
“苏团长,既然这样,咱就不强留了,也不硬请你们进城!”
“那帮畜生真是丧尽天良,要不是他们横行霸道,哪来这么多血泪?”
“苏团长,要是别的县城真被围了,您可千万得赶过去!别让鬼子再占了城!”
“苏团长,下回,下回您再来阳泉,只要没急事,一定得进来坐坐,咱们等您呐!”
老百姓心里亮堂,可望着虎贲团远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抹眼角。
苏墨又宽慰了几句,郑重应下:下次若来阳泉,没紧急军务,定带全团入城;若单人前来,也必进城相见。
115师师长本也盼着苏墨带虎贲团进城歇歇脚,可一看他眼神坚定、步履不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