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这是他们自作自受。若无狼子野心,咱老百姓何至于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总参谋长摇摇头,没接这话,他本就不是在质疑苏墨,只是随口调侃两句。在他心底,也觉得这群侵略者落到这步田地,半点不冤。
大总若有所思:“原来伏击不光是‘一锤定音’,还能层层设套,先给对方一个错觉,让他觉得‘还能冲’,反倒一头扎进下一个死局。”
“你小子打起仗来,真不是盖的。”
这夸奖,苏墨坦然收下,既没推辞,也没客套,只轻轻笑了笑。
被大总和总参谋长夸得多了,早习以为常,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苏墨接着说:“大总,这法子也不是万能的,得看对手、看时机、看天时地利,活用才行。”
“这次能成,关键在于鬼子带队的军官急于邀功,压根没把峡谷遇袭的事及时上报总部。”
“直到飞机赶到,发现咱们的空中力量也已升空,他们才慌忙撤退,显然,这时消息终于传回去了,总部立刻下令掉头。”
“依我对筱冢义男的了解,一旦他发觉计谋被识破,又在半道遭截击,绝不会让部队继续往阳泉送死。”
这些判断,都是苏墨后来结合战报、情报和敌军动向反推出来的。
当然,也离不开他一开始埋下的那个“假象”:让鬼子误判我方虚实,误信自己还有胜算。
要是他们从头就认定‘此战必败’,怕是刚进谷就调头跑了。
大总点点头:“仗,从来就没有两场是一模一样的。战术得跟着实情走。”
“就算看着相似,照搬也未必管用。你说得在理。”
这个话题,大总没再往下扯。
苏墨打仗的本事,有目共睹,根本不用他反复叮嘱;
那些需要提点的人,此刻也不在这屋子里,再讲就是白费口舌。
大总话锋一转:“接着说后面的战况吧。你既然早就在阳泉外围布好了局,肯定没打算一见鬼子露头就硬碰硬。”
“后头还埋了什么招?”
苏墨答道:“我先让战机低空扫射,逼着鬼子只能钻进我们预设的通道。第一道坎,是几排地雷。”
“不过埋得略深了些,踩不着、绊不响,得等他们队形拉得差不多了,才引爆炸点。”
“差不多走了一半路程,轰隆声才响起来。”
“鬼子一向小心,要是刚起步就炸了,反而警觉了,后头的局就难铺开。”
前脚刚在峡谷挨了滚石,后脚飞机又兜头压下来,再加一顿狂轰滥炸,
换成谁,也得绷紧神经、步步试探。
可偏偏撞上的是苏墨。
再缜密的提防,在他眼里不过是送上门的破绽;
越想稳住阵脚,越容易一脚踏进他布好的圈套里,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总点点头:“地雷又收拾了一批,这回怕是又得折损不少。”
苏墨颔首:“我粗略估算,炸完之后,鬼子还能喘气的,大概只剩一半,约莫一万上下。”
总参谋长忽然插了一句:“这时候,他们该还没真正瞧见你们的人影吧?”
听苏墨一路说下来,伏击、空袭、地雷……全是暗处下手,压根没一次正面交火。
苏墨答道:“总参谋长,他们其实瞥见了,在峡谷设伏时,有几组战士暴露在远处坡上,被鬼子望远镜扫到了。但距离太远,双方都没开火。”
大总和总参谋长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这叫‘看见’?不过是远远瞄见几个模糊人影,连是不是虎贲团、是不是苏墨亲自带的兵都拿不准,就稀里糊涂栽进全套杀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