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镜子!!!
刘安卡觉得自己的身体象沉入水中一样,变得轻飘飘的,他本已决定放弃挣扎,可是,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如其来地震撼了他的心灵,他慢慢睁大半睁半闭的眼睑,心中默念着——打破镜子!我要打破镜子!
刘安卡用力地转动着早已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定在左手边一只玻璃水杯上,他又开始扭动身躯,奋力地伸长左手,用冻得麻木的指尖够着水杯。
近了!
近了!
只差一点点了。
快点!
快点!
啊!抓到了!
刘安卡紧紧地扣着五指,疯狂地摇撼着已经冻结在洗脸台上的水杯,“喀啦”一声裂响,一时间,刘安卡错以为水杯破裂了,当他觉得手上的力道一松,水杯还实实在在地握在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将水杯掷向了镜面。
随着“哐啷”的巨响,镜面上“嚓”地裂开无数条裂缝,镜中那空旷、嘶哑的声音一阵摄人心魄的怪叫,抓着刘安卡的两只手陡然松开,“嗖”地缩回镜中,彻骨的阴风更加猛烈。
刘安卡重重地掉在洗脸台上,他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翻身滚到地上,爬起来就跑,旋开门锁早已打开的洗手间门,冲了出去,眼球直往外突,头发象刺猬毛一样竖了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冰冷的空气直往肺里钻。
当刘安卡刚冲出洗手间门,门又被人推着似的,“乓”地关上了,乳白色的冷气从门缝里往外冒。原本脱力地坐在洗手间门旁抽噎的唐娜,一看到刘安卡,“呼”地从地上跳起来。刘安卡牵起唐娜的手:“姐姐,快跑!”
唐天磊谈笑中一转头,看到安洁面色蜡黄,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双手紧捂着胸口,他着急地抓住安洁的肩头:“小洁,你这是怎么了?”
“天磊,”安洁小声地说,“我、我不太舒服,心里总觉得安卡要出什么事,我们赶快回去吧。”
唐天磊有些疑惑地说:“安卡?要出事?咱们离他这么远,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舒服,再说,母子连心,我、我……”
“好了,好了,你别着急,咱们马上回去。”
唐天磊去跟主人告辞的时候,凌云注意到了安洁的脸色:“小安,怎么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没什么,谢谢你!”安洁神情痛苦地说,“我只是担心安卡。”
“安卡?他怎么啦?难道,他真会出什么事?”
唐天磊听到凌云的话,诧异地问:“凌云,你知道安卡他……”
凌云沉重地点点头:“这样吧,我跟你们一块回去,我们边走边说。”
蒋伯急急火火地披上一件棉大衣,出门拦了部的士,一路上不住地催促着的士司机:“快点!你能不能再开快点?……”
刘安卡和唐娜刚跑出家门,走廊上的镜子里,克莱德正向刘安卡伸出血淋淋的双手:“安卡——,安卡——,我需要你——,来吧——,跟我走吧——”
刘安卡一震,在门口停了几秒,用力拖过唐娜,后背紧贴着镜子对面的墙壁,一步步向着电梯方向移去。
唐娜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但是,她看着刘安卡失去血色的小脸,死瞪着镜子的双眼,她不由得感到阵阵袭人的寒意,也学着刘安卡的样子,背靠着墙移动着。
面目可怖的克莱德在走廊的镜子中追逐着刘安卡和唐娜,红红的眼珠子圆鼓鼓的,冷漠无情,杀气森森。
短短的一段走廊,刘安卡觉得,似乎走了一年,他和唐娜好不容易来到电梯前,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刘安卡和唐娜刚要跨进去,电梯里的镜子里,克莱德黑色教士袍的下摆翻动着,渐渐走近镜面,沾满鲜血的双手印在镜子的内面,黑腐的嘴唇开合着:“安卡——,不要走——,跟我来吧——”
刘安卡怪叫一声,几乎在原地蹦起,拉着唐娜,一头撞进安全通道的门内。
安全通道的弹簧门在刘安卡和唐娜身后“哗哗”地一开一合,他们两人顿觉一阵寒气从背后逼来。楼上的安全通道卷下来一团白森森的冷气,楼梯、头顶和两旁的墙面开始急速结冰,亮晶晶的冰伴着冷气发出“沙沙”声,一直追着刘安卡和唐娜的脚步,下楼而去。
冰冷的空气中溢满了克莱德空旷、嘶哑的呼唤:“安卡——,别跑——,安卡——,别跑——,……”
刘安卡和唐娜头也不回,一直地向下跑,向下跑……唐天磊车还没停稳,安洁就窜了下去,凌云和唐天磊随后跟进了电梯,电梯刚在三十楼打开门,三人便急不可耐地迈进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