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亓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淹没了他的鼻腔,也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可在视野恍惚之间,他隐约看清楚了不远处坑洞里的东西。
那是半张被炸碎的脸。
虽然已经快要看不清容貌,但是从那只睁大的瞳孔中,他还是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埃舍尔·斯莱卡。
身为不死的祝福者,他居然以自身为祭,将整座教堂——包括他自己在内,全部悉数毁灭。
为了不让弟弟知晓他的秘密,他甚至不惜用死亡来掩盖罪恶……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脑子不是一般的有病。
但现在,言亓却觉得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
他感到无比的饥饿,甚至本能地想要吃掉那半张脸。
好在理智此刻还占据上风。
言亓强行支撑着身体跪坐了起来,他扶住了沉重的头,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他还不想死得那么快……还有太多的问题还没有问沃尔纳,在死之前,他还想知道更多……
黑色的影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在霎那间,言亓意识到了什么,他条件反射地想要起身离开,可沉重的身体却让他动弹不得。
半晌,一只修长的手拾起那半张被炸碎的脸。
言亓艰难地抬起头。
——逆着刺目的天光,那道身影正站在废墟的边缘。
浅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眸子,一身纯白的礼服在这片尸骸遍野的废墟中洁净得刺眼,仿佛他不是踏着血肉走来,而只是来赴一场午后茶会。
德谬歌。
在这场戏剧的落幕时刻,他没有道理不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半张残缺的脸,指腹轻轻抚过那只独眼,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伤的雀鸟。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
他叹息般低语,将那半颗头颅抱进怀里,
“居然为了杀死我亲爱的小亓,做了这么冲动的事情……”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那颗头颅,落在言亓身上。
“可是你确实不如他啊。”他轻声说,语气像在哄劝,“你杀不死他的。”
言亓撑在地上,大口喘息。
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那些寄生在身上的血色外肢正疯狂地抽取着他最后的生命力,像无数根吸管插进一个即将空掉的杯子。
他甚至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更可笑的是,他的胃还在痉挛。
饥饿感像火烧一样从胃部蔓延到喉咙,让他本能地想要撕咬任何活着的东西。
德谬歌将埃舍尔的头颅轻轻放在一块碎石上,转过身,朝言亓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和血肉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言亓面前时,他蹲了下来。
那双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言亓此刻的模样——像一只正在融化的怪物。
“现在,你是那只快要死掉的猫了。”德谬歌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叹息,
“真惨啊,小亓,你怎么总是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呢?”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言亓脸颊上方,抚过那些鼓动的血管。
“真没想到……法加居然把自己的祝福给了你,可惜他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他耐心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