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不应该啊……”
“他不是说过他心有所属吗,我再多想就是自作多情了,”哪吒放下碗,擦擦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讨他喜欢。”
我还是觉得他喜欢你,金吒暗想,但没有说出来,沉默半晌后摸了摸弟弟的头:“没人能比你更讨人喜欢。”
“大哥哄我呢。”
“前日我还开玩笑说要不然让杨师兄入赘我们李家……”
“大哥,你怎么开这种玩笑?!”
“好了好了,师兄也没有生气,不过他还是不愿说他喜欢谁,”金吒忙哄弟弟,“你也别妄自菲薄,即便杨师兄心里有人,他也是很关心你的。”
“我宁愿他对我不闻不问,好过这些出于情面的关心……”
余德的毒痘来势汹汹,转眼间军营里便只剩了哪吒杨戬二人无事,其余一干大将,包括姜子牙也发热身疼,哪吒看看小雷和哥哥们,又看看元帅,急得手忙脚乱,想找杨戬,却找不到人,又担心又生气,正想着该怎么办,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营中。
“杨师兄?!你……”他匆匆奔去,却不知如何开口,想问他昨晚去哪儿了,但又担心自己是多管闲事,好在杨戬并不计较,抚他肩膀:“看那余德是左道之士,我有些预感,出去躲了一夜,不想如今回来正碰上这毒痘。”
“你既已知,为何不与我说?”哪吒说完这话也觉得不对,但已没法收回了。
杨戬还是很耐心:“既是猜测,无凭无据,我怎好劝你信我,其实我也不敢下定论,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好吧,事已如此……”哪吒忙道,“看这情况,又只剩你我了,对面敌军若来,怎么抵挡得住?”
“先看看吧,或许能找到解救之法。”杨戬嘴里安慰他,心中也没有底气,帮着哪吒熬药打水,察看众人情况。
“这玉虚秘药说是药材……我看也只能缓解一时……”哪吒蹲在火边,因火光猛烈脱了外衫,面庞和手臂都沾染一层薄汗,白玉般的胳膊端起药壶,葱根般的手指捏住药包,凑到他面前:“师兄,你可能看出这里面是些什么药?可能在附近采到?”
杨戬握住他手,闻了下,转向他:“这药要采可麻烦,这附近定是没有的。”
“那怎么办……”
“师叔他们目前如何?”
“喝了药都昏沉睡下,将士们也是如此,可如此并不能根治,”哪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这可怎么办?”
“你许久未休息了,我先送你回营吧,”杨戬拉住他手,逼他放下了壶,“担心也不能耗着,须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我若是在此时倒下,周营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这病一日不除,我就一日睡不好。”
杨戬坚持扯他入营,他用力推搡,烦得叫了声:“杨戬!”
一个东西从杨戬衣服里掉了出来,他受惊了,猛地被杨戬扯入怀,定睛一看,掉在地上的是个小巧的淡青色荷包,上面还绣着竹叶。杨戬见荷包掉落,慌张程度不比他当初送荷包时低,连忙捡起,拍落荷包上的灰尘和泥土,重新往自己心口塞。
哪吒怔住了,过了很久才开口:“那是……”
“师弟之前送的,杨某一直放在心口,在战场佩在腰间易遗失,杨某知道自己收不到第二个了,因此格外珍惜。”
“我……”哪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笑道,“我以为你扔了。”
“我怎么会糟蹋你的心意?”杨戬无奈地摇摇头,“既给了,也不要想着收回去,我可一直带着。”
“以后你喜欢的人若是给你送了,你扔我荷包的速度怕是比我的风火轮还快呢。”哪吒说到这里,心中依旧酸涩,但想到杨戬如此珍视自己送给他的东西,也算心满意足,不敢再求什么了。
听了这话的杨戬摇了摇头:“他已经送了,就是这个。”
哪吒再次懵了,与杨戬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就连自己被扯进营帐内也没有反抗。杨戬将他放在床上,见他神情呆滞,捏捏他脸,他眼波流转,视线停留在杨戬的下巴和嘴唇,又扫过他的眉眼,漂亮的手指拂过杨戬的手臂,眉目中情意流动,有些张狂,又有些克制。
“你小腿沾了些草药灰,师兄帮你洗洗?”
杨戬打破沉默,端了盆温水来,握住他脚,抚过他的小腿肚,拿毛巾细细擦净,又嘱咐道:“方才我也看了,他们大多都已睡下,想来是药性发作了,你快些休息,这事还不知要怎样结束。”
“明日你去找你师父吧,我留在这儿。”
“对面来打怎么办?你让我留你一个在这儿?”
“你跑得快,总比我们都在这儿等死好,”哪吒笑道,“我有三头八臂,能抵挡片刻。”
“那怎么不是你去?”
“我也不想把你单独丢在这儿送死,”哪吒冲他笑,“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我就是担心。”
“你担心我?”杨戬单手握住他脚腕,目光停留在他琥珀色的眼珠上,将身子凑过去,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手不自觉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