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感谢杨主任信任!我们‘晚衍’非常愿意接这个单子。不知道您对工作服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比如款式、布料、颜色、预算这些?”
杨主任见苏晚并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反而思路清晰,先询问具体要求,心里更是满意。她拿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县里采购的旧工作服照片,又说了些自己的想法:“……款式希望精神一点,合身一点,不能像现在这样松松垮垮。布料要耐磨耐洗,但最好也透气舒服。颜色嘛,深蓝色或者藏青色都可以,显得稳重。预算方面,我们可以按照市场公道价来。”
苏晚仔细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她拿出自己平时画设计图的本子和铅笔,一边听,一边快速勾勒出几个改良版的工装款式,既保留了工作服的实用性和庄重感,又在领型、腰身、口袋等细节处做了优化,使其更符合人体工学,穿着更显精神利落。
“杨主任,您看这样的思路可以吗?”苏晚将草图递过去,并解释道,“比如这个领子,我改成了小立领,显得人更挺拔;腰这里稍微收一点,不会臃肿;口袋的位置和大小也调整了,方便放东西……”
杨主任看着那几张虽然简单却线条流畅、细节讲究的草图,眼睛一亮:“好!这个好!比我们原来那些强太多了!苏晚同志,你果然名不虚传!”
她又询问了布料的选择和大致工期,苏晚都给出了专业而诚恳的回答。陆衍适时地端上热茶,安静地坐在一旁,并不多言,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持和底气。
最终,杨主任当场拍板,先为招待所的管理人员和前台人员定制十套新款工作服作为样板,如果效果满意,再陆续为全体员工更换。
送走杨主任,苏晚拿着那份沉甸甸的、盖着公社招待所公章的合作意向书,激动得脸颊泛红:“陆衍!你看到了吗?招待所的单子!我们拿到了!”
陆衍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接过她手中的意向书看了看,点点头:“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他知道,这一切的光环和机会,都是苏晚用她的技艺、诚信和坚韧一点点挣来的。
为了完美完成招待所的第一批订单,苏晚投入了巨大的热情。她亲自去县里挑选了符合要求的、质地结实颜色正的工装布,和母亲李桂芹以及新来的学徒春妮一起,严格按照尺寸和工艺要求,精心裁剪缝制。每一个线头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每一个扣子都钉得牢固无比。
春妮这孩子确实灵巧肯学,在苏晚的悉心指导下,进步飞快,很快就能够独立完成一些基础的缝纫工作了。小小的“晚衍”工作间里,时常回**着两台缝纫机交替响起的哒哒声,充满了活力的气息。
十套工作服如期交付。当招待所的员工们穿上这精神抖擞、合体舒适的新工装时,无不交口称赞,连带着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杨主任对此非常满意,立刻与苏晚签订了后续的长期合作合同。
“晚衍”接下公社招待所订单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星火燎原,迅速传遍了公社乃至县城。这不仅是对“晚衍”品质的极大肯定,更像一个强烈的信号,标志着苏晚和陆衍的事业,真正迈上了一个新的、被官方和社会广泛认可的台阶。
之前那些或许还存在些许观望或疑虑的人,此刻彻底心服口服。来找苏晚定做衣服的人更多了,不仅有个人,甚至开始有一些小单位、小工厂来询问工装定制的可能性。
“晚衍”这块牌子,彻底立住了。
傍晚,苏晚和陆衍再次并肩站在坡地上。夕阳的余晖将果园和鸡舍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那群半大的鸡仔在篱笆里叽叽喳喳地追逐嬉戏,羽毛在光线下闪着健康的光泽。山下,他们亮着灯光的小院里,隐约传来李桂芹教导春妮辨认布料的说话声。
“等这批鸡长大了,下了蛋,又是一笔收入。”陆衍看着鸡群,盘算着。
“嗯,”苏晚靠在他身边,感受着晚风拂面,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展望,“等资金再充裕点,我想把工作室正式扩建一下。春妮是个好苗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带更多的徒弟。咱们的‘晚衍’,也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叫得响的牌子。”
陆衍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涩,却无比自然。
“会的。”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