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气鼓鼓地告状。苏晚耐心听完,问:“石头推你,对不对?”昭华点头。“但你说让爸爸打他,对不对?”
昭华眨眨眼,有点犹豫。
“爸爸很厉害,对不对?”苏晚引导。昭华骄傲地点头。“爸爸的厉害,是保护家人,打坏人。石头是坏人吗?他是故意推你,还是不小心,或者也想玩这个瓦盆?”
昭华看向石头,石头已经有点怕了,小声说:“我……我也想当厨师……”
苏晚对石头也温和地说:“石头,想玩可以好好说,或者轮流玩,推人是不对的,要道歉。”
石头扭捏着说了对不起。
苏晚又看回昭华:“你看,他不是坏蛋,是没好好说。以后遇到事情,我们先想想,是别人的错,还是误会?可以好好说,可以告诉大人,但不能随便说打人,尤其不能用爸爸的厉害去吓唬别人,好吗?爸爸的厉害,不是用来欺负小朋友的。”
昭华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对石头说:“那……那你玩一会儿,再给我玩。”
一场小风波平息。
晚上,苏晚和陆衍说起这事。陆衍沉默片刻,道:“你说得对。”他顿了顿,“不过,也得教他们,若真被欺负,要懂得保护自己,告诉我。”
“那是自然。”苏晚笑道,“我可不想孩子们软弱。只是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讲道理,什么时候该硬气。咱们怀安这点好,不太主动惹事,但石头要是推的是他,他估计会直接用力推回去,然后来找我告状,逻辑清晰。”
陆衍想到儿子那小闷葫芦的样子,眼里带了笑。
四岁生日过后,苏晚开始有意识地教两个孩子认简单的字和数数。她用硬纸板做了识字卡,画上图案。
昭华学得快,但没长性,一会儿就被窗外的蝴蝶吸引。怀安却坐得住,指着一个“水”字,又指指院子里的鱼池,再指指天上的云,看向苏晚,眼中是疑问——它们有关系吗?
苏晚惊喜于儿子的联想能力,试着解释:“池子里的是水,天上的云也是水汽变的,雨落下来也是水。都是一个‘水’字。”
怀安若有所思。
秋天,养殖场第一批专门为食品厂养殖的鸡出栏,部分风干,部分尝试做成了市面上还没有的“真空包装”卤鸡腿(设备是方经理帮忙从省城淘换来的旧机器改装的)。陆衍拿回第一批成品给家人尝鲜。
昭华啃鸡腿啃得满嘴油,快乐地晃着小脚:“好吃!爸爸厉害!”
怀安仔细地吃着自己那份,突然抬头问:“爸爸,鸡腿,怎么装进去的?袋子没有口。”他指着那个密封的塑料包装袋。
陆衍便带他去食品厂的小车间看(已下班,无机器运转)。指着封口机,简单解释加热后塑料粘合的原理。怀安踮着脚看,看得极认真。
几天后,苏晚发现,自己晾在院子里、准备用来做新窗帘的两块布,被剪子剪出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口子,然后又用浆糊粗糙地粘合在了一起。
“陆怀安!”苏晚看着“作案”后还一脸平静研究粘合效果的儿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怀安抬头,举起手里剩下的浆糊和碎布,认真地说:“妈妈,封口,像爸爸的机器。”他在做实验。
陆衍回来,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窗帘布,再看着儿子求知的眼神,严肃的脸差点没绷住。他最终没责备,只是把怀安带到工具间,给了他一小块废铁皮和一把旧锉刀,教他如何安全地“做实验”,并强调:“妈妈的布,做衣服窗帘,很重要,不能随便剪。想试,用爸爸给的废料。”
怀安郑重地点头。
日子就在这琐碎、温暖又充满小插曲的日常中流淌。枣树绿了又黄,黄了又落,鱼池里的鱼换了几茬,小鸡小鸭一窝窝长大。
昭华五岁时,已经成了作坊里的小小“编外质检员”,眼尖得像小鹰,能一眼看出衣服上不起眼的线头,还学着春妮阿姨的样子,叉着腰“训”新来的小工姐姐:“这里,跳针啦!晚衍的衣服不能有瑕疵!”
怀安则成了陆衍的小尾巴和“工具管理员”,能记住大部分工具的名称和摆放位置,陆衍一伸手,他就能递上大概需要的家伙什。他对机械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经常对着食品厂那台老封口机一看就是半天。
夕阳西下,苏晚和陆衍忙完一天,常常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看着院子里,昭华在给她的布娃娃“试穿”妈妈做的新衣样品,嘴里念念有词;怀安蹲在鱼池边,用树枝小心地拨弄水草,观察小虾。
苏晚的头轻轻靠在陆衍肩上,陆衍的手臂自然地环着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这便是他们共同创造的生活,吵吵嚷嚷,生机勃勃。有事业的汗水,更有家的温度。而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可爱的孩子,就像他们生命之树上结出的、最甜美也最充满希望的果实,承载着爱,也延续着梦想,在这片他们亲手耕耘的土地上,茁壮生长。